第148章 番外
圆圆已经快一岁了,正是学说话的年纪。
她坐在余子青膝上,两只小手扒着桌沿,嘴里含含糊糊地往外蹦字。
“娘......娘......”
“不对,是娘亲。”
余子青耐心地纠正她,指着窗外郑鸢常走的那条路.
“娘亲每天从那里回来,记得吗?”
圆圆歪着脑袋想了想,然后脆生生地喊了一声。
“娘......亲......!”
“对了!”余子青在她脸蛋上亲了一口,圆圆咯咯笑起来,伸手去抓他的头发。
兰灵坐在对面,看着这一幕,眼底满是温柔。
他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圆圆的小拳头,圆圆立刻抓住了他的手指,攥得紧紧的,冲他咿咿呀呀地叫。
“兰爹爹......”余子青教她。
圆圆张了张嘴,发出一个含糊的音节:“兰......兰......”
兰灵的心一下子就软了,只是可惜他无法拥有自己的孩子。
“兰哥哥,”余子青看他神色有异,笑着打趣道,“你这么喜欢孩子,不如再找个妻主生一个?”
兰灵的笑容淡了下来。
他低下头,看着圆圆攥着他手指的那只小手,沉默了片刻,才开口。
“我不想找......现在这样就挺好。”
余子青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叹了口气。
兰灵的妻主已经去世好几年了,他却始终放不下,至今仍是一个人守着空荡荡的宅子。
这份深情令人动容,却也让他这个做朋友的心疼。
他想了想,忽然笑了起来。
“兰哥哥,你要不嫌弃,就让圆圆认你做干爹吧。”
兰灵愣住了。
“这……这不合适吧?”
“有什么不合适的?”余子青笑吟吟地说,“你对我们家圆圆这么好,她多一个干爹疼她,是她的福气,再说了,你一个人住着也冷清,有了干女儿,以后也好有个走动。”
兰灵还想推辞,余子青已经抱着圆圆站了起来走到他面前,握着圆圆的小手朝兰灵作了个揖。
圆圆不明所以,但觉得这个动作很好玩,笑嘻嘻地跟着学。
“快,叫干爹。”
圆圆虽然不懂“干爹”是什么意思,但她喜欢兰灵,便奶声奶气地喊了一声。
兰灵的脸微微泛红,伸手把圆圆接过来抱在怀里,声音有些发颤。
“好……好孩子。”
圆圆伸手去够他的面纱,他连忙偏头躲开,只让她抓住了自己的手指。
又坐了一会儿,兰灵见天色不早便起身告辞。
余子青抱着圆圆送他到门口,圆圆还依依不舍地冲他挥手,嘴里含糊地喊着干爹。
兰灵回过头隔着面纱朝她笑了笑,心里暖洋洋的。
他沿着回廊往外走,脑子里还在想着刚才圆圆叫他干爹时的模样。
正想着,前面的月亮门后忽然转出一个人来。
兰灵脚步一顿,心跳瞬间漏了半拍。
是郑鸢。
她应该是刚下值回来,穿着一身靛蓝色官服,腰间系着银带,整个人看起来精神利落。
她手里还提着两包点心,大概是给余子青和文若竹带的。
兰灵下意识地摸了摸脸上的面纱,确认戴得严严实实的,这才稍稍安心。
他垂下眼睛微微躬身,算是打过招呼。
郑鸢倒没有多想,笑着朝他点了点头。
“兰公子来了?是来看圆圆的吧?”
“……是。”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圆圆很可爱,余弟弟教她说话,学得很快。”
“是啊,子青天天教她,这几天都会喊娘亲了。”郑鸢说起女儿来,眉眼都柔和了几分,“兰公子慢走,改日再来坐。”
兰灵应了一声正准备离开,就在这时一阵大风忽然从院子里穿过。
风来得毫无征兆,裹着桂花的残瓣和尘土,呼地一下灌进回廊。
兰灵只觉得脸上一凉,他慌忙抬手去遮,却已经晚了。
那方白色的面纱被风卷了起来,在空中打了个旋,然后轻飘飘地落在了郑鸢脚边。
兰灵的血一瞬间冻住了。
他下意识用袖子遮住半张脸,他不敢看郑鸢,只盯着地上那方面纱,脑子里嗡嗡作响,什么念头都没有了,只剩下一个声音在不断重复:她看到了,她一定看到了。
虽然他的五官做了修饰,但也不能修饰成另外一个人。
所以她定然......
回廊里安静了片刻。
风已经停了,只剩下廊檐下的风铃还在叮叮当当地响。
兰灵......姜灵州僵在那里,浑身绷得像一根随时会断的弦。
他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
就在这时郑鸢弯下腰,把面纱捡了起来,轻轻拂去上面的灰尘,然后走到他面前递给他。
“给你,你的面纱。”
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是方才什么都没发生。
姜灵州愣了一下,然后迅速伸出手去接面纱。
指尖不可避免碰到了她的掌心,那一瞬间他像被烫到一样缩了一下,但随即又强行镇定下来抓过面纱,匆匆往脸上一戴。
他才发现自己的手在微微发颤。
“多谢……”
他低声说了一句,声音含混得几乎听不清,然后不等她回应便转身快步往外走。
他走得很快,快到她还没看清他那张脸的全部细节,他的背影就已经消失在了月亮门后面。
郑鸢站在原地没有动。
她看着姜灵州消失的方向,看了很久,她想起刚才看到的那张脸,心有些恍惚。
......
一个月后的早朝结束,陛下将她召到了御书房。
新帝登基已有一年多了,朝局渐渐稳定,陛下身上的威严也一日重过一日。
郑鸢进去的时候她正批阅奏折,头也不抬地指了指旁边的椅子让她坐下。
郑鸢本以为是要谈公务,不料陛下放下朱笔,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开口说的却是另一件事。
“郑鸢,工部侍郎周大人前几日进宫,说起她那远房侄子的事。”陛下语气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说你救了那孩子,两人在水中肌肤相亲,被不少人看见了,如今他家的意思,是要你娶他为侧室,给他一个名分。”
郑鸢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这件事说来简单。
半个月前她去找工部侍郎周大人,路过府中荷花池时正好撞见有人落水。
那人是工部侍郎周大人的远房侄子安玉,不知怎的脚下一滑掉进了池子里。
当时周围都是些不会水的小厮,急得团团转,郑鸢二话不说就跳下去把人捞了上来。
安玉被救上来时浑身湿透,衣衫紧紧贴在身上,不可避免和她产生了肢体接触,但也仅此而已,那是为了救人,不是什么肌肤相亲。
“陛下,此事臣已经跟周家说清楚了,当时情况紧急,臣只是做了该做的事,并非有意冒犯安公子,若因此就要臣娶他,未免......”
陛下抬眸看她,不禁劝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