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雨夜对峙,二十年真相
暴雨还在倾盆而下,风声卷着雨雾拍在窗棂上,整栋别墅死寂沉沉。
苏晚晚身姿纤瘦,落地无声,口罩遮住大半面容,只露出一双清冷淡漠的眼,黑眸沉静,带着浸骨的凉。
她没有急着去书柜暗门,先是缓步扫过整间书房,目光掠过残留的警戒线、地上浅淡的勘查痕迹,眼底掠过一丝冷嘲。
警方果然顺着她布好的路子,全员去搜捕陆承屿,把真正的幕后之人,彻底忽略了。
她缓步走向书桌,指尖轻轻拂过桌面,那里还残留着迷魂香淡淡的冷甜余味。周景明死在这里,死得安详又诡异,也算偿还了当年欠下的血债。
二十年了。
从十岁那年亲眼目睹父母倒在血泊里,从看着陌生尸体顶替自己入殓下葬,从被迫隐姓埋名躲在暗处,她熬了整整二十年。
隐忍、蛰伏、查线索、寻仇人、摸清别墅密道、调制古法迷魂香、复刻当年密室凶案,每一步,她都算得精准无比。
陆承屿是她的挡箭牌,是抛出去的烟雾弹,替她吸引所有警方目光;而她,只需要躲在阴影里,挨个清算当年的罪人。
她抬脚,走向顶天立地的实木书柜,伸手落在柜边滑轨上,准备推开暗门,去密道深处取回她要的东西。
就在指尖即将触到滑轨的瞬间——
身后忽然响起一道低沉冷静的男声,打破了雨夜的静谧。
“不用费力气推了,我们等你很久了,苏晚晚。”
苏晚晚身形骤然一僵,周身瞬间绷紧,猛地转身,掌心匕首寒光乍现,警惕地望向声音来源处。
江砚从书柜侧后阴影里缓步走出,身形挺拔,目光锐利如鹰,手里没有亮枪,但周身气场沉稳,牢牢锁定住她所有退路。
林舟也从另一侧暗处站出,眼神戒备,死死盯着她手中的匕首。
昏暗的灯光下,definitely 的对峙,一触即发。
苏晚晚眼底闪过一丝错愕,随即迅速归于平静,唇角隔着口罩,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
“没想到,还是被你们看穿了。我自以为布局缜密,把所有线索都引向陆承屿,竟还是漏了破绽。”
“你做得很完美。”江砚语气平淡,“密道脚印、古符指纹、档案馆被抽走的卷宗、刻意留下的复仇痕迹,每一处都在引导我们认定陆承屿是真凶。”
“但你太心急了。”
“女人的高跟鞋印、密道墙壁上刻的‘晚’字、你对别墅结构和旧案隐秘的熟悉程度,还有古符上那枚无人匹配的女性指纹,太多细节,拼出了你的身份。”
苏晚晚沉默片刻,缓缓摘下口罩。
一张清冷素净、眉眼绝美的脸庞露了出来,眉眼间依稀能看出当年苏家全家福里,那个小女孩的轮廓,只是褪去了天真烂漫,只剩岁月沉淀下来的冷漠与疏离。
“既然都知道了,那就没什么好说的。”她握紧匕首,眼神决绝,“周景明该死,张敬山也该死,当年参与灭门、分掉我苏家资产、篡改卷宗掩盖真相的人,全都该死。”
“你凭什么私自审判人命?”林舟忍不住沉声开口,“法律会给当年的旧案一个公道,你凭什么动用私刑,杀人复仇?”
“公道?”苏晚晚像是听到了天大ly的笑话,眼底翻起悲凉又刺骨的恨意,“二十年前,我父母安分做古玩生意,从不与人结怨,却一夜之间满门惨死;我年仅十岁,被迫假死流亡,隐姓埋名苟活于世;真正的凶手逍遥法外,瓜分我苏家钱财房产,买通办案人员篡改卷宗,把真相永远掩埋。”
“那时候,公道在哪?”
她声音微微发颤,却依旧挺直脊背,字字泣血,又字字冰冷:
“我等了二十年,没人替苏家翻案,没人追查真相,那些罪人安安稳稳活了二十年,享着本该属于我苏家的一切。既然世道不给公道,那我就自己讨。”
江砚看着她眼底积压二十年的绝望与戾气,神色微微沉凝,没有厉声斥责。
他见过太多悬案,太多被现实碾碎的普通人,懂她心底的执念,却不能认同她的做法。
“当年的真相,我们正在查。”江砚缓缓开口,“卷宗缺失的三页、被私吞的古符、买通办案人员的内鬼、参与灭门的幕后主使,我们都会一一查清,给苏家一个清白,给逝者一个交代。”
“但你不能再错下去。自首,把你知道的所有隐情、当年的目击经过、幕后之人全部说出来,比你继续杀人复仇,更有意义。”
苏晚晚摇了摇头,眼神里带着一丝漠然:“我早已没有回头路。从我调制迷魂香、复刻密室、亲手送走周景明的那一刻起,就注定了。”
“而且你们以为,周景明、张敬山,就是真正的幕后元凶吗?”
她目光骤然幽深,望向窗外茫茫雨幕。
“当年苏家灭门,从来不是生意纠纷那么简单。那两枚青铜古符,藏着西周皇族秘藏线索,苏父无意间破译符文,引来杀身之祸。周景明和张敬山,只是台前的棋子,真正躲在最背后的人,权势滔天,根深蒂固,连当年的警方卷宗,都能轻易篡改压下。”
江砚眼神猛地一凝。
原来还有更深的幕后大佬。
苏晚晚隐忍二十年,不止是为了杀合伙人,更是为了顺着古符线索,挖出那个藏在最深处、一手策划苏家灭门的大人物。
“陆承屿在哪?”江砚忽然开口问道。
提到这个名字,苏晚晚神色柔和了一瞬:“他只是帮我打掩护,早已离开本市,和后续的事无关,所有罪责,都由我一人承担。”
她刻意把陆承屿摘出去,只想自己一人扛下所有,保全唯一的亲人。
就在这时,林舟的对讲机忽然响起,传来值守警员急促的声音:“江队!不好了!张敬山家中失联,电话无人接听,我们赶过去发现家门虚掩,屋内有迷魂香的味道,疑似已经出事了!”
闻言,苏晚晚眼底骤然一变,转身就要往窗口冲去。
她算到警方会识破布局,却没算到他们行动这么快,提前盯上了张敬山。
她要赶过去,了结最后一桩恩怨。
“站住!”江砚沉声喝止,身形瞬间上前,挡住她的去路,“你再往前一步,就是蓄意连环杀人,再也没有回头的余地。”
窗外暴雨滂沱,夜色浓稠如墨。
苏晚晚看着挡在身前的江砚,看着窗外沉沉雨夜,又想起父母惨死的模样、二十年流亡的苦楚,眼底挣扎翻涌。
一边是法律的底线,一边是血海深仇。
这场跨越二十年的密室迷局、古符秘辛、血海复仇,到了今夜,终于走到了最终分岔口。
暴雨疯狂拍打着别墅窗面,水雾漫进屋内,阴冷刺骨。
对讲机里急促的通报声还在回荡——张敬山家失联、房门虚掩、屋内飘着同款迷魂香。
苏晚晚浑身一震,眸色瞬间骤变,再也维持不住那份清冷淡漠。
她太清楚迷魂香的效力,一旦吸入,片刻便会陷入幻觉、心脏骤停,死状和周景明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