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初露锋芒
晨曦微露,淡青色的天光透过雕花窗棂,在紫宸殿光洁如镜的金砖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殿内依旧空旷寂静,唯有御座旁青铜仙鹤香炉中升起的袅袅青烟,笔直而上,直至丈许高处才缓缓散开。
姬承道已然端坐于九龙帝座之上。玄色常服已换回那身庄重威严的暗金滚龙袍,平天冠十二旒白玉珠垂落,遮住了他大半面容,只露出线条冷硬的下颌与薄唇。他手中把玩着一枚温润的羊脂白玉扳指,目光平静地落在丹陛下,那匍匐于地、身体微微颤抖的老太监身上。
这是内库总管太监,钱福。一个在宫中经营超过两百年、修为已达元婴初期、门生故旧遍布内廷的实权人物。此刻,这位平日里在大小太监宫女面前威风八面、甚至在部分低阶朝臣面前也能拿捏几分姿态的内库大总管,却像是一条被抽了脊梁骨的老狗,冷汗浸透了后背的紫袍,额头紧紧贴着冰冷的地砖,大气不敢喘。
就在刚才,他将整理好的、关于内库所有水属性资源的名录玉简,恭恭敬敬地呈递上去。陛下接过,只扫了一眼,那目光平淡无波,却让钱福瞬间如坠冰窟,仿佛内心所有肮脏算计、这些年借着职权上下其手、乃至暗中与朝中某些大臣的勾连,都被那一眼彻底洞穿,无所遁形。
然后,陛下开口了,声音不高,却字字如冰锥,砸在钱福心头:
“钱福,朕记得,三十七年前,东海贡上一批‘百年玄蚌珠’,共计一百零八颗,颗颗蕴含精纯水元,可助金丹修士破境。名录之上,为何仅余七十二颗?”
钱福身体剧颤,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那批玄蚌珠,确实被他暗中扣下三十六颗,其中大部分孝敬了当时权势正盛的户部李侍郎,以换取其家族在东海盐铁生意上的关照,剩下几颗则被他用来给自己一个资质不错的侄孙打通关节,送进了某个修炼水属性功法的中型宗门。
“还有,”姬承道的声音继续传来,不疾不徐,却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冷漠,“十五年前,北境雪灾,朝廷拨付内库‘冰魄灵石’五百块,用于赈灾及安抚边境修炼冰系功法的将士。最终核销记录显示,五百块灵石全数下发。但朕为何在三日前的神识扫视中,于你在皇城外西山的别院地下密室,感应到其中一百块冰魄灵石的气息?且其封灵禁制,与你内库专用印记一般无二。”
“陛……陛下!老奴……老奴……”钱福猛地抬头,脸色惨白如纸,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陛下三日前的神识扫视?他竟毫无所觉!而且,陛下怎会知道他那处自以为隐秘至极的别院密室?甚至连禁制印记的细微特征都一清二楚?
“看来,你这内库总管,当得甚是‘称职’。”姬承道放下玉简,指尖在御座扶手上轻轻一点,“中饱私囊,欺上瞒下,结党营私,损耗国本。此等蠹虫,留之何用?”
“不!陛下饶命!陛下饶……”钱福魂飞魄散,涕泪横流,疯狂磕头,额头撞击金砖发出沉闷的“咚咚”声,瞬间血迹斑斑。他知道,自己完了。这些罪名,任何一条都足够他死上十次。他更恐惧的是,陛下是如何知道得如此清楚的?难道陛下早已暗中掌控了一切?那自己背后的那些人……
“来人。”姬承道不再看他,淡漠开口。
殿门无声开启,四名身着玄铁重甲、面覆金属面具、气息森然如狱的侍卫大步走入。这是直属于皇帝的“影龙卫”,最少也是金丹后期修为,精通合击与刑杀之术,平日里隐于暗处,只听皇帝一人调遣。
“内库总管太监钱福,贪墨国孥,证据确凿。拖出去,于午门外,杖毙。查抄其府邸、别院及所有关联产业,一应所得,充归内库。其家族三代之内,凡有官职功名者,一律革除,流放三千里。凡与其有牵连之内廷宦官、宫女,彻查严办,无论涉及何人,一经查实,同罪论处。”姬承道的命令,清晰而冷酷,没有一丝转圜余地。
“遵旨!”四名影龙卫齐声应诺,声音在金殿中回荡,带着铁血杀气。两人上前,如提小鸡般将瘫软如泥、已然失禁的钱福架起,拖出殿外。钱福喉咙里发出“嗬嗬”的绝望气音,连求饶的话都已说不出来。
很快,殿外远处隐约传来沉闷的杖击声与短促凄厉的惨嚎,随即戛然而止。紫宸殿内,重新恢复了死寂。侍立在丹陛之下的其余宫人,个个面无人色,浑身抖若筛糠,将头垂得更低,恨不能将整个人埋进地砖里。尤其是几个平日里与钱福走得较近的太监首领,更是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住,仿佛那冰冷的刑杖下一刻就会落在自己身上。
姬承道仿佛只是处置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目光重新落回手中的名录玉简,对殿内几乎凝滞的恐惧氛围视若无睹。他手指在玉简上轻轻划动,神念深入其中,快速浏览。
大炎皇朝立国三百余年,积累的水属性资源,比他预想的还要贫乏一些。除了被钱福贪墨的部分,名录上现存的主要有:
下品水灵石约十万块,中品水灵石三千余块,上品水灵石仅五十块。这对于一个皇朝而言,实在不算多。毕竟灵石是硬通货,消耗巨大。
各类蕴含水元的灵草、矿石,如“水云草”、“寒铁”、“碧潮石”等,数量不少,但品阶普遍不高,大多对筑基、金丹期修士有用,元婴期能用上的不多,化神期更是寥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