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黄沙旧长椅

车门一开，一股子黄沙味直接灌进来，呛得我下意识捂住鼻子。空气里全是细沙，灰蒙蒙的，吹在脸上有点发痒。

我探出头往外看，这站满地都是黄沙，覆盖了原本的水泥地，踩上去软乎乎的，一脚一个坑。站台后半段摆着，五六条老式木头长椅，颜色发黑，漆面全都掉光了，上面落了厚厚的一层黄沙，看着放了几十年没人碰过。

四周没有建筑，没有树木，就是一片黄茫茫的空地，风一吹，沙子漫天飘，视线都模糊了。我站在车门边，先听动静，风声很大，呼呼地刮，除了风吹沙子的沙沙声，听不到别的异响，没有脚步声，也没有怪叫。

即便这样，我也不敢大意。上一站积水里的，东西我到现在还心有余悸，越是表面安静的站台，越容易藏猫腻。我回头跟车上的人说：“我先下去，你们别动，我看完再喊你们。”

说完我跳下列车，沙子钻进鞋缝，硌得脚底板不舒服。我慢慢往长椅那边走，步子放得很慢，眼睛盯着每一条长椅。椅子全都空着，上面铺满黄沙，看不出有人坐过的痕迹，椅子缝里卡着枯枝、碎垃圾，破破烂烂的。

我绕着长椅转了一圈，什么都没有，椅子后面也是光秃秃的黄沙地，没有黑影，没有凹陷。我又竖着耳朵听，风声之外，一丁点多余的声音都没有。

确认没危险，我才转头朝列车挥手：“下来吧，贴着车边站，别往长椅那边去，沙子迷眼。”

萧烬牵着林小宇最先下来，小孩刚踩地就皱眉头，沙子太细，粘在裤腿上拍都拍不掉。阿婆、老头还有那个沉，默男人挨个下车，大家习惯性靠拢在列车侧壁，谁都不往站台中间走。

风一直刮，黄沙满天飞，落在头发上、衣服上，浑身都是土味。老头忍不住咳嗽两声，揉了揉眼睛：“这破地方刮风沙，最磨人，还好没有脏东西，忍一会儿就发车。”

阿婆抬手挡着风沙，目光落在那几条长椅上，慢悠悠开口：“以前等人坐的椅子，这种荒凉站台，长椅最容易留残魂。不过现在干干净净，没有东西逗留。”

我嗯了一声，这点我也能看出来，没有阴气，没有冷意，就是单纯环境差。

萧烬捡了，一块埋在沙子里的硬石头揣手里，跟我并肩站着，小声说：“我刚才看见椅子上有压痕，像是有人坐过，黄沙没铺满。”

我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最中间那条长椅，确实有一块地方沙子薄一点，轮廓平平的，看着像是人形压痕。我心里咯噔一下，不过当下没有任何动静，我也就没故意吓大家，只说了句别靠近就行。

林小宇躲在我身后，用袖子捂着嘴巴，怕沙子吸进鼻子里。他小声问我：“哥，那些椅子以前有人坐吗？”

“应该有，以前这里是正常站台。”我简单回了一句，不想给他讲残魂那些东西，免得他又害怕。

我们几个人就这么靠墙站着，风吹得人发冷，沙子不停往脸上打。我把外套拉链往上拉高，护住脖子，手摸了摸怀里剩下的补给。就最后一袋面包，一点点水，干脆面早就吃完了，物资已经见底，我心里隐隐有点慌。

这一路消耗太快，下一站要是再遇不上补给，我们就得饿肚子。

站台另外一头，还有两个乘客下车，离我们很远，独自站在风口，一动不动，跟木偶一样。这车上的陌生人，大多都是这个样子，麻木呆滞，从来不交流。

那个不爱说话的男人，往前走了两步，盯着中间那条有压痕的长椅看了几秒。他眼神很直，没有害怕，就是单纯看着，看完之后又默默退回来，靠在角落，依旧一言不发。

大概过了半个小时，风慢慢变小了，漫天黄沙落下来，站台又恢复了灰蒙蒙的安静。长椅上的压痕还在，一直没变，没有影子，没有异动，就摆在那儿。

我腿站得发酸，脚底全是细沙，难受得不行。本来想坐地上歇一会儿，地上全是沙子，根本没法坐，只能硬撑着站着。

萧烬看我一直在揉腿，主动说：“你靠车上歇会儿，我盯着。”

我点点头，后背贴在列车车身上，冰凉的铁皮能让人清醒一点。我盯着那几条长椅，脑子里胡思乱想，为什么椅子上会有压痕？难道刚才真的有东西坐在上面，只是我们看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