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第一次约会

“提前让他们准备的。”

屠苏看着他，笑了。他抱着那束花坐在闻灯对面，整个餐厅的人都在看他们。闻灯并不在意，他习惯了被人看。

菜单送上来，法文的。闻灯翻开看了一眼，合上了，递给屠苏。屠苏笑了。“你不看？”

“你点。”

屠苏翻开菜单，从前菜到甜点，从酒到水，一道一道点过去，法语发音标准，重音落得很准。闻灯全程没有看菜单，他看着屠苏点菜的样子——手指点在某一行，抬起头看着侍应生，确认了一下，点头。从容，笃定，不是装出来的。是吃过很多次、见过很多世面之后才会有的样子。

侍应生走了，闻灯才开口。“你什么时候学的法语？”

屠苏看着他。“你第一次带我去巴黎出差的时候。你在台上讲话，我在台下听。听不懂，就去学了。”他说得很轻，像在说一件很小的事。闻灯沉默了一会儿。那是七年前了。他第一次带屠苏去海外谈项目，屠苏十九岁，坐在会议室角落里，不说话，只是听。他不知道他在听什么。原来他在听法语。闻灯没有说“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也没有说“我那时候应该多教你一些”。他夹了一块前菜放进嘴里，嚼了咽下去。“好吃。”

吃完晚饭去看电影。闻灯买票的时候选了最后一排的角落。屠苏问他为什么选最后一排，闻灯说人少。屠苏没有拆穿他。人少不是因为喜欢安静，是因为最后一排、角落，可以偷偷牵手。他们偷偷牵了整场电影，手心出汗了也没有松开。电影演了什么两个人都不记得了，但屠苏记得闻灯的手很凉，但握得很紧，像怕他跑掉。

电影结束出来，夜风有点凉。闻灯把围巾解下来围在屠苏脖子上，绕了两圈，塞进大衣领子里。围巾是羊绒的，深灰色，和他大衣一个色系。他系得很慢，系完往后退了一步，看了看，又伸手调整了一下，把左边稍微拉低了几毫米，让两边刚好对称。屠苏站在那里，没有催他。他知道闻灯不是在系围巾，是在完成一种仪式。闻灯系好了，收回手。“走吧。”

两个人走在路上，路灯很亮，影子很长。闻灯的手在口袋里，碰到屠苏的手，没有缩回去。屠苏也没有缩回去。两个人的手指在口袋里交握着，一步一步走回车上。

车停在家门口，闻灯熄了火，没有下车。他坐在驾驶座上，看着方向盘。

“今天开心吗？”他问。

屠苏看着他。“开心。你呢？”

闻灯沉默了一会儿。“嗯。”

月光从车窗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他的西装肩线依然挺括，衬衫领口没有一丝褶皱，头发还和出门时一样一丝不苟。但他的手没有松开屠苏的。

“下次我来安排。”屠苏说。

闻灯看着他。“你也会写行程？”

屠苏笑了。“不写。我用心。”

闻灯看着他，嘴角弯了起来。他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他只是握紧了屠苏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