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黑拳

黑市深处的小巷永远笼罩在昏沉的灯光下，墙皮斑驳，空气里弥漫着药剂与尘土混杂的味道。络腮胡老板照旧坐在那张破旧的木椅上，面前摆着几支强化药剂。

见到贾武缓步走来，他只是懒洋洋抬了抬眼，语气带着几分熟稔的平淡：“又来拿药剂？”

“不是。”贾武在小摊前站定，身姿比以往更加挺拔，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我要去上城区的私人黑拳场，你带我进去。”

络腮胡摆弄药剂的动作骤然一顿，他缓缓抬起头，浑浊的目光上下打量着贾武，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个少年。

在他印象里，贾武还只是那个只能买得起最便宜废弃药剂、在底层挣扎求生的小子，而上城区的私人拳场，早已超出了下城区野拳台的范畴。

“你知道那是什么地方吗？”络腮胡的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郑重的提醒，

“那不是下城区随便打打就能混口饭吃的野场子，是上面那些大人物消遣取乐的地方。登台的拳手，全是真正觉醒了气力的超凡者，出手便是生死，一步踏错，就再也回不来。”

“我知道。”贾武没有多余的解释，只是周身气息微微一放。

没有张扬，没有咆哮，只有一股属于e级武道家的内敛气势悄然散开，如同沉渊磐石，沉稳而厚重。

络腮胡瞳孔骤然微缩，心底猛地一惊。

他这才真正意识到，眼前这个曾经连正规药剂都用不起的少年，早已今非昔比。短短时间里，竟然真的踏足了超凡之路，成为了一名真正的武者。

他沉默了片刻，默默收起面前的药剂，缓缓站起身。

“我只带你进去这一次，进去之后，生死祸福全看你自己。后面的事，我不沾，也不问。”

“可以。”贾武轻轻点头。

两人一前一后，离开了昏暗的黑市小巷，一路朝着上城区的方向行去。越往城市深处走，街道便越是宽阔整洁，两旁的建筑越发气派恢弘，行人的衣着也从破旧的布衣换成了精致考究的服饰，空气中的喧嚣与杂乱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而疏离的奢华。

最终，络腮胡在一栋被高墙环绕的隐蔽庄园外停下脚步。他对着门口两名面无表情的黑衣守卫低声交代了几句，又递过一枚刻着暗纹的金属铭牌。守卫仔细检查过后，目光淡漠地扫了贾武一眼，没有多问，侧身让出了通路。

“进去吧，进去之后自己找管事登记。”络腮胡丢下一句话，转身便走，没有丝毫拖泥带水，仿佛两人从未相识。

贾武没有回头，径直穿过大门，沿着一条铺着青石的小路走向庄园深处。在庄园地下，一道厚重的合金大门紧闭着，散发着冷硬的金属气息。

随着他走近，合金门缓缓向两侧滑开。

一片安静却极尽奢华的空间豁然出现在眼前。

没有下城区拳台的喧嚣吵嚷，没有地痞流氓的嘶吼叫骂，只有衣着光鲜、气质矜贵的上流人士端坐在舒适的席位上，手持酒杯，目光平静地投向场地中央那座被灯光笼罩的擂台。这里没有狂热，只有一种近乎冷漠的观赏欲，拳手的生死，不过是他们茶余饭后的消遣。

这里是富人的娱乐场，是超凡者的角斗场，也是贾武即将踏足的新战场。

贾武神色不变，径直走到负责登记的管事面前，声音平稳：“新人，登记。”

“代号。”管事头也没抬，语气机械而淡漠。

“青面。”

贾武从怀中取出那枚提前准备好的青黑色半脸面具，缓缓戴在脸上，遮住了眉眼与大半面容，只露出线条紧绷、棱角分明的下颌，整个人瞬间多了几分神秘而冷硬的气息。

从今往后，在上城区拳场，他不再是铁山武馆的贾武，而是拳手——青面。

管事淡淡点头，随手递过一枚银色手环：“下一场，青面，对阵疯鳄。e级普通场，无规则，无保护，生死各安天命。”

贾武戴好手环，默默退到角落，安静等候。他没有东张西望，没有丝毫局促，只是静静站在阴影里，如同一块融入黑暗的顽石，收敛着所有气息。

没过多久，前一场比试结束，失败者被工作人员抬下擂台，观众席上只有寥寥几声敷衍的掌声。

裁判的声音平静响起，不带任何情绪：“下一场，青面，对阵疯鳄。”

贾武缓缓抬步，踏上了铺着特殊防滑材质的擂台。脚步落下，沉稳而有力，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自己的节奏里。

对面，一个身材精瘦、眼神阴鸷如毒蛇的男子缓步走出。此人手臂上布满扭曲狰狞的暗纹，身形低矮却爆发力十足，正是在e级普通场小有名气的疯鳄。他已经在这座拳场打过数场比赛，打法刁钻阴狠，出手狠辣，专攻人体要害，下手从不留情，是个极难对付的狠角色。

疯鳄瞥了贾武脸上的青黑面具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不屑与讥讽：“戴个面具就敢来这里送死？新人，你怕是连这里的规矩都没弄明白。”

贾武没有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