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精神力

贾武就读于青港市第三中学，高中二年级。

十五岁，身高在同龄人里中等偏上，体型偏瘦但不单薄，属于扔进人群里不会有人多看一眼的类型。

成绩中等。不是不努力，是精力不够。从小学到初中再到高中，他上课只能听进去一半。意识持续吞噬他的注意力。他必须把大部分精力用在意识战斗上，剩下的才分配给课堂。

能维持中等成绩，已经是他咬着牙撑下来的结果。

但现在都好了。

贾武坐在教室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面前摊着一本数学课本。

阳光从窗外斜照进来，在纸页上落下一片暖黄色的光斑。

他在翻书。从头到尾一页一页地翻。周围的同学有的在刷题，有的在补觉，有的偷偷在桌斗里玩终端。没人注意他。

数学课本翻完了。他合上书，闭上眼。那些公式、定理、例题、解题步骤，全部整整齐齐地排列在他的脑海里，像一本被扫描存档的书。

面板没有显示出来，但他能感觉到它的存在，像一面沉在深水下的屏幕，安静地接收着他摄入的每一条信息。

他睁开眼，从书桌里抽出物理课本，开始翻。

然后是化学，生物，语文，历史，地理。

一本接一本，翻页的速度不快不慢，像一台正在扫描的机器。

同桌用余光扫了他一眼，以为他在找什么东西，没在意。

全部翻完的时候，下午的课已经结束了。

贾武把所有课本塞回书桌，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

那些被扫描进意识深处的知识正在被自动整理、归类、形成体系。

不需要他主动去理解，面板替他完成了这个过程。

他只需要在需要调用的时候，从存档里提取就行。

这是他十五年来第一次真正使用面板的能力。

之前所有功能都压在了深水之下，他只能隐约感觉到它的存在，却调用不了。现在面板浮上来了。

教室里的同学陆续收拾东西离开。今天是周五，下午只有三节课，放学比平时早。贾武没有急着走。他在等。

青港市第三中学和普通高中最大的不同，不是升学率，不是师资，是它开设了一门其他学校没有的课程。

精神力基础训练。

每周五下午最后一节，时长九十分钟，列入必修学分。

据说这门课是联邦教育部在很多年前强制推行的，所有高中必须开设，但真正认真教的学校不多。

三中是青港市唯一一所把精神力训练纳入期末考核的学校。

这也是母亲当年坚持让他考三中的原因。

上课铃响的时候，教室里已经坐满了人。这里是专用于精神力训练的静室。

房间不大，四面墙壁覆盖着吸音材料，灯光调成了极淡的暖黄色。

没有课桌，没有椅子，每个人只有一个蒲团。

贾武坐在最后一排靠墙的位置，和其他人一样盘膝而坐。

训练老师姓周，四十多岁，身形瘦削，说话声音不大但穿透力很强。

据说年轻时在联邦精神力研究机构待过，后来因为身体原因退下来，被三中聘来专门教这门课。周老师没有废话，铃声响过之后就开始了今天的训练内容。

“闭眼。调整呼吸。把注意力集中在眉心。”

贾武闭上眼。

周围传来窸窸窣窣的调整坐姿声，然后渐渐安静下来。

他把注意力集中在眉心。以前做这个训练的时候，他能感觉到眉心深处有一团极淡极淡的雾气，像被什么东西压着，散不开，也聚不拢。

那是他的精神力。被老祖压制，始终无法真正凝聚。

但今天不一样了。

他闭上眼的瞬间，眉心深处那团雾气像被点燃了一样，猛地亮起来。

不是光，是某种比光更纯粹的感知。

他的意识像一只被关了很久的鸟，突然打开了笼门，扑棱着翅膀冲向天空。

整间静室在他的感知中变得透明。用精神力“触”。每一面墙壁的位置，每一个蒲团的方位，每一个同学的身形轮廓，全部清晰地浮现在他的意识里。

十七个人。算上周老师，十八个。他“看”到周老师站在讲台右侧，双手交叠放在身前，呼吸平稳而绵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