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初识

至于逐风的缺点，射速慢，蓄力长，没有近身防御，那是他要解决的问题，不是逐风的问题。

他拐过街角。赵婶正蹲在门口择菜，他点了点头，叫了一声赵婶。赵婶应了一声，说今天你家做了红烧肉，香味都飘到巷子口了。

贾武推开自家的院门。肉香从厨房里涌出来，混着酱油和八角的味道。母亲正把一锅红烧肉从灶上端下来，汤汁还在咕嘟咕嘟冒着泡。她把锅放在案板上，转过身看到他，用筷子夹起一块肉，吹了吹，递过来。“尝尝，咸淡怎么样。”

贾武接过来塞进嘴里。肉炖得很烂，肥肉部分入口就化了。“正好。”

母亲满意地转过身去盛饭。贾武把书包放在矮柜上，走进厨房帮她端碗。窗外的天色暗下来，厨房的灯亮着，暖黄色的光照在两个人的身上。

晚饭吃了一半，母亲忽然说：“你们学校那个投影训练，是不是快开始了。”

贾武夹了一块肉。“嗯。下周。”

“模板选了吗？”

“选了。弓系的，叫逐风。”

母亲没有问他为什么选弓，也没有问逐风是什么。她只是点了点头，然后说：“你小时候，巷口那家玩具店门口挂着一把木头弓，你每次路过都要站那儿看很久。后来我把你拉走了，你走几步就回头看一眼。”

贾武的筷子停了一下。他不记得这件事了。但母亲记得。

“后来呢。”他问。

“后来那把弓被人买走了。你再路过的时候就不看了。”

贾武沉默了一息，然后夹起一块肉，放进嘴里。“这把不会被人买走了。”

母亲看了他一眼，嘴角弯了一下。“那就好。”

她把汤碗推到他手边。贾武端起来喝了一口，烫的。

第二天放学后，贾武没有直接回家。

他去了学校图书馆。三中的图书馆不算大，但投影战斗相关的藏书很全，从基础理论到联赛战术分析，占了好几排书架。

他用学籍卡登入检索系统，输入“逐风”。

弹出来的资料不多。官方技能说明，历代使用者排名，几篇分析文章，以及一段被反复转载的实战录像。

贾武点开录像。画面里是一具逐风战体，站在一片开阔的废墟地图中央，对面是一具速射型枪械战体。

逐风拉开弓，蓄力，速射型的子弹已经倾泻过来。

逐风在弹幕中闪避，移动速度不快，每一次闪避都险之又险。蓄力满，一箭射出。箭矢穿透弹幕，正中速射型的胸口。一击，护盾值归零。

录像结束。

贾武把进度条拖回去，用二分之一倍速重放了一遍。逐风的闪避不是靠速度，是靠预判。

对方开枪之前，逐风已经开始移动了。这是读懂了对方的攻击节奏。

他把录像关掉，点开那几篇分析文章。其中一篇的标题是：逐风，上限最高、下限最低的弓系模板。

文章里列了一组数据。逐风在所有射击类模板中，单发伤害排名前三，有效射程排名第一。

但它的使用率排名倒数，胜率在低段位惨不忍睹，在高段位却异常稳定。文章最后写了一句话：逐风不挑使用者，但挑使用者的脑子。

贾武把这篇文章也存档了。

接下来几天，他把图书馆里关于逐风的所有资料全部翻了一遍。

历代使用者中排名最高的是一位叫沈渡的选手，很多年前用逐风打进过联邦联赛的十六强，那也是逐风这个模板最后一次出现在顶级赛场上。

关于沈渡的资料很少，只有几场老旧的比赛录像和一篇退役后的简短采访。采访里他说了一句话：逐风最大的弱点不是射速慢，是它太诚实了。你预判对了，箭就中。你预判错了，箭就空。它不会替你弥补任何失误。

贾武把这句话记下了。

周五的精神力训练课，周老师没有讲新的内容，而是让所有人复习精神力的释放与收束。

“下周开始实战投影，精神力操控的细腻程度直接决定你们能驾驭战体多久。第一次投影能撑过三分钟的人，这学期的实操学分就算达标了。”有人说才三分钟，周老师看了那个人一眼。

“联邦联赛的职业选手，一场高强度对抗下来，投影时长也不超过十五分钟。三分钟对于第一次投影的人来说，已经很好了。”

贾武把手按在膝盖上，指尖那一点温热已经不需要刻意引导就能随时出现了。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精神力在这一周里变得比之前更加凝练。是质的收紧。

以前他的精神力像一团散开的棉絮，现在那团棉絮正在被一点一点纺成线。

下课之后，林晓从后面追上来。“你逐风的资料看完了吗。”

“看完了。”

“怎么样。”

“上限很高。”

林晓看了他一眼。“下限也很低。”

“我知道。”

林晓没有再说什么。两人并肩走出校门，在街角分开。贾武沿着每天的那条路往回走，穿过窄巷，经过赵婶家门口。赵婶今天在门口收晾了一天的衣服。

推开院门的时候，母亲正在厨房里切菜。灶台上煮着一锅水，蒸汽把半间厨房熏得白蒙蒙的。

“下周就要实战投影了。”他说。

母亲把切好的菜拨进碗里。“紧张吗。”

“不紧张。”

母亲转过身来看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伸手把他领口翻起来的一角抚平。“那就好。”

贾武站在那里，让她把领口抚平。母亲的手上有切菜留下的水渍，凉凉的，按在他的锁骨上。

“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