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基础

贾武的那条曲线，一直在平稳爬升，没有起伏，没有回落，近乎不受干扰。他没有刻意控制，只是自然发生。

他没有把这个发现告诉任何人。不是不信任，是解释不清。他总不能说“我能感觉到别人的目光在给我加精神力”。

这股暖流的规律、来源、以及对他来说到底意味着什么，他还需要更多时间去验证。

下课之后，周老师单独叫住了他。贾武站在讲台边看着周老师把数据板关掉，把便携式投影装置收进收纳柜里，然后转过身来。

“你的精神力基础比进校时评估的数据强了一大截。逐风适配度高不是运气，是它的特性刚好契合你的精神力特征。射程远，蓄力时间长，对精度要求极高，不适合多数初学者，但适合你。”

周老师从抽屉里取出一本小册子。纸质，不厚，封面印着联邦投影训练系统的标志。

他把册子放在桌面上，推到贾武面前。弓系基础训练大纲。

翻开第一页，目录上列着几个模块：固定靶精度训练、基础移动步伐、精神力消耗管理、战场态势感知、多目标射击入门。

“学校有专门的弓系进阶课，但这几年没人能报上，课程一直挂着，实际没有开设。以你现在的成绩，够资格申请。不过在那之前，先把基础训练大纲里的内容全部过一遍。”

他在多目标射击入门那项上指了一下，“这一项是进阶课的前置。完成之后，来找我。”

贾武拿起册子翻开第一页。弓系基础训练，模块一固定靶精度训练包括站姿、拉弓、瞄准、呼吸节奏。

目标要求连续十次射击，每次命中靶心，散布半径不超过靶心三倍直径。

他第一次投影的成绩远远超过了这个标准，但那是他在废墟制高点上超常发挥的结果，不是常态。

基础训练的目的不是再破一次纪录，是把这种精度变成常态。

“照着册子上的顺序一个一个过。”周老师说，“训练馆下午四点之后空着。”

贾武把册子收进书包。“谢谢周老师。”

周老师看着他。“不用谢我。我只是把册子给你。能不能练出来，是你自己的事。”

傍晚放学，贾武没有直接回家。背着书包穿过操场，推开投影训练馆的侧门，馆内空无一人。

投影装置安静地立在中央，筒身表面的能量纹路以最低功耗缓慢脉动，两台都处于待机状态。

贾武没有开投影舱，只是走到训练馆中央的空地上站定。

从书包里拿出那本弓系基础训练大纲，翻到第一页模块一固定靶精度训练。

站姿双脚与肩同宽，重心微微前倾，脊椎垂直于地面。

拉弓用背部肌肉发力而非手臂，食指中指无名指同时扣弦，拉力均匀分布在三根手指上，避免单指受力导致弓身偏转。

瞄准视觉焦点从靶心移到箭头再回到靶心，呼吸节奏保持匀称，在两次呼吸之间完成击发。所有关于拉弓、瞄准、蓄力、释放的技巧被面板自动提取、整理、内化。

没有弓，也没有箭。他把册子合上放在脚边，调整站姿，举起空手模拟拉弓动作，动作不快，在模仿中反复校准。双臂移至定位高度，转动头部朝向假设的标靶位置。

深呼吸三次后屏住气息，手指在弦上精确微调。当他感觉到身体稳定下来的一刹那，完成了这次模拟射击。

整套动作控制平稳，节奏均匀。没有标靶被击倒，没有掌声，没有光幕上的分数跳动。透过训练馆高处的窄窗能看到外面天色渐暗，路灯亮起，微弱光影洒在窗框上。

他收起册子，背上书包，推开侧门走了出去。门外空气凉丝丝的，操场上空无一人。

回家路上经过巷口，公共光幕正在重播昨晚的联赛集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