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四）

许渺再见到方柏时，对方一眼瞥见了她胸口的支票。

“这是？”

他正要抬手抽出支票，突然想到什么，手指停在半空，尴尬地抽了回来。

“这个是小费。”

许渺想起刚才男人对顾万羁的邀约，于是拿出支票挥挥手说：“要不今晚我请你吃饭吧？就当谢谢你一直照顾我。”

见状，方柏爽朗地笑起来：“行啊，刚好我知道附近有家口碑超棒的粤菜馆，味道正宗还不贵。”

下班前，许渺给顾万羁发了消息，见他半天没回，猜测对方应该是在和其他人一起吃饭，把手机放回包里便不再多想。

两人收拾好东西，沿着街边慢慢往餐馆走。晚风吹散了白日的燥热，许渺踢着路边的小石子，偶尔和方柏聊起学校的趣事和俱乐部里的见闻，提到专业课的老师还有俱乐部里的奇葩客人，更是有说不完的话。

吃完饭，方柏提议去附近的公园散散步消食。公园里灯光柔和，晚风卷着草木的清香扑来，偶尔有情侣牵手走过，氛围安静惬意。

许渺跟着方柏走在小径上，忽然被路边一丛开得正盛的丁香吸引，停下脚步蹲下身，指尖轻轻碰了碰淡紫色的花瓣：“这是什么花，这么香。”

他在她身边蹲下，声音放得很轻：“这是夜丁香，晚上开得最旺，香味也最浓。” 说完，方柏转头看向许渺，发现她的发梢沾了一点细碎的草屑，自然地伸手想帮她拂掉。

许渺感觉到他的动作，下意识抬头，脸颊刚好凑近他的掌心。她的睫毛轻轻颤动着，双眸像盛了一汪清水，干净又澄澈。方柏的指尖顿在半空，他盯着那片泛着红晕的脸颊，心里忽然翻涌得厉害，像是被什么东西牵引着，鬼使神差地在她的脸颊上轻轻碰了一下。

这是…

许渺僵在了原地，懵懵抬头看向少年，眼神中满是错愕，身体也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方柏吻完也愣了一下，显然也没料到自己会做出这样的举动。他看着许渺无措又迷茫的样子，连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刚才不是故意的。”

他的声音带着点慌乱，完全没了平时的爽快，眼底满是歉意：“我就是单纯觉得你刚才的样子很可爱，把你当妹妹了，没有别的意思…”他说得急切又坦诚，生怕许渺误会，“真的没别的意思，你别往心里去，也别害怕。”

听到妹妹二字，许渺心里的慌乱慢慢平复了一些。平心而论，这段时间无论在学校还是俱乐部，对方都帮了自己不少忙，可是她从来没把两人的关系往男女方面联想过。

“真的吗？” 许渺抬起头，眼神里还带着点不确定。

“当然是真的，” 方柏故作轻松道，“你难道没有其他异性朋友吗？”

异性朋友？

她摇摇头说没有。

“一个都没有？” 方柏有些意外地挑眉。

“没有。” 她再次轻轻点头，她本就不擅长和异性打交道，身边几乎都是同性好友，更何况……

方柏看着她颇为拘谨的样子，又问了一句：“那…你有男朋友吗？”

听到这个问题，许渺下意识地摸了摸脸颊，想起刚才那个突如其来的轻吻，只觉得此刻这个问题格外让人窘迫。

她张了张嘴，正想小声回应，一辆黑色轿车忽然从路边缓缓驶来，稳稳停在两人不远处。

这辆车。

许渺的眼神猛地一顿，熟悉的车型让她心里咯噔一下。

车窗缓缓降下，驾驶座上那张熟悉的侧脸映入眼帘。

顾万羁的目光平静地扫过两人，最终落在方柏身上，眼底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冷意，语气却依旧沉稳无波：“渺渺，上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