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这个十字路口他无比熟悉。

许多次，他曾经牵着父母的手去接高明哥哥回家，他们一同穿过这条小街, 在这里穿过夕阳的余晖归家。

但是外守一结束了这一切。

诸伏景光开始向着相反的方向走去。

“你去哪儿？”波本的声音在风中有些失真。

诸伏景光没有回头。

他要去找外守一——那个杀了他父母, 毁掉了他的家, 结束了他童年的恶魔。

诸伏高明无声地叹息。

他知道景光去做什么了——

长野群山的影子落在诸伏景光的眼里。

十九年前他在这片祥和的土地上长大, 那时的他曾以为幸福就是他触手可及的稀松平常的事。

他记忆不太清了。

在他尚在孩提之间，他曾在长野有两个小伙伴——除了许久未见的小操，还有他早逝的小青梅, 外守有里。

诸伏景光曾出席了外守有里的葬礼, 他比在场任何人都清楚外守有里已经死了，而外守一也陷入了疯狂。

诸伏景光希望此时外守一没有犯下那两条人命的弥天大错。

正义的裁决交由法律。

咣当。

重物落地的声音。

这一下好像直直地砸在了二十年后诸伏高明的心脏上。三十五岁的成熟警官许久没有这般无措。

他迈开腿想冲回旧日的家。

十几岁时，他曾无数次在午夜梦回时问自己——为什么，没有赶回来。

可是十几岁的他做不了什么, 这让他清楚地意识到了，为此更痛苦。

诸伏高明事后推断了当时的不少环节, 几乎能还原出在场的一切。

如今将近一米九的他冲过漫长的岁月, 来到了另一个世界的现场。

诸伏高明必须做些什么。

无论是不是陷阱。

“真是麻烦。”波本挑眉, “不过, 我既然答应了苏格兰, 你的命我会保住……别的可不一定。”

赤井秀一和基尔在远处不想掺合。

苏格兰的故事啊。

在小径的尽头, 中年男子提着把刀敲着诸伏一家的大门。

诸伏高明呼吸一窒, 慢慢地退到一旁。这个恶魔被他的弟弟在东京亲手杀了。他对这张脸的印象并不深刻。

“谁啊？”外守一扭过脑袋, 把目光落在诸伏高明的蓝色凤眼上, “诸伏家的亲戚？”

要怪，就怪你偏偏选在这个时候来拜访诸伏家了。外守一看着面前的诸伏高明，满怀恶意地想。

有里死了，他们也得死。

诸伏高明似乎有种洞察人心的力量，他只是瞥了外守一手中的菜刀一眼，平静地问：“你是来做什么的？”

外守一无声地笑了笑，在温暖到落泪的余晖之中，他的脸上现出一种让人颤栗的疯。

“我只是来取回我的一些东西。”他的有里，被诸伏一家藏在这里了，他要拿走一些等价的东西。

“这样啊。”诸伏高明点头，话锋一转，“好巧，我也是来取回一些东西的——只是我们要取的东西，好像是一样的。”

“什么意思？”外守一眼睛一眯。

谁也不能阻拦他。

“谁啊？”隔着门板，熟悉又陌生的声音从漫长的岁月那头传了过来。

诸伏高明心下一颤，是他的父亲过来开门了——事后的调查也是这样，外守一先杀害了父亲。

“先不要开门。”他朝着那里喊了一句，和外守一四目相对，“锁门，带着景光和妈妈藏起来，报警！”

他也顾不得为什么现在应该才十几岁的自己一下子走在了岁月的前头变成了中年人，名侦探毛利小五郎和他差不了几岁女儿都上高中了。

（他刚才说的是什么？景光？）

（这大概就是苏格兰的名字……诸伏景光？）

（好长的名字。和诸伏高明一个风格。）

他意识到自己暴露了景光的名字，但是这种情况下已经来不及了。口说无凭，他的父亲也不是什么好糊弄的傻子，光说一句人家不一定信。

没记错的话，家里的门好像没安猫眼，所以自己的父亲如果要确认外面的情况的话是一定会开门的。

而诸伏高明一定不能让他开门。

在警校时期，诸伏高明的格斗技术已经是他的一生之耻了。

被自己的幼驯染嘲笑——好了现在幼驯染腿瘸了一条压根打不过他了，被自己的教官三令五申——好了现在教官年纪大了骂他都骂不动了，被无数犯罪嫌疑人放倒——如此小事不足挂齿，反正后来他们都蹲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