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季茯苓”看着奶奶布满老年斑的手，看着她走路时明显的疼痛，看着她眼中深藏的忧虑，突然做出了决定：“我不走了，我留下来帮您。”

第二天，季茯苓开始在镇上找工作。

因为未成年，正规店铺不敢收他，最后他在一家小餐馆找到了后厨杂工的工作，老板是个面恶心善的中年人，听说他的情况后，悄悄多给了他一些剩菜让他带回去。

“季茯苓”说要退学，奶奶怎么都不同意，可他的成绩只是中等水平，没有达到能拿奖学金的水准，并且这个学校的学费很高。

奶奶还是不同意，“季茯苓”说转学吧，去一个学费低的学校，他努力拿奖学金。

“季茯苓”开始了忙碌的生活：清晨帮孩子们准备早餐，送他们去学校，自己去上课，下午打工，晚上辅导孩子们功课，周末去市场买最便宜的菜，修补房屋漏雨的地方。

他的学习成绩逐渐起来，因为他知道，这是唯一可能改变命运的机会。

第一个离开的是小雅，一个七岁的聋哑女孩，领养她的是一对中年教师，妻子是手语老师。离别那天，小雅哭得撕心裂肺，死死抱着季茯苓不放手，“季茯苓”蹲下身，用手语对她说：“你会有一个真正的家，会有爱你的人，要幸福。”

小雅用手语回答：“你也是我的家人。”

“季茯苓”抱紧她，眼泪无声滑落。

接下来几年，孩子们一个个离开。小明被一对园艺师夫妇领养，小芳跟着海外华人家庭去了加拿大，小杰被一位单身工程师收养……每个孩子离开，“季茯苓”都既欣慰又失落，他在院墙内侧画了一道道身高线，记录孩子们的成长，即使他们已不在身边。

第229章 孤儿炮灰和竹马反派21

送走最后一个孩子的那天，“季茯苓”二十一岁，他考上了省城的大学，拿到了奖学金，但看着年迈的院长奶奶，他犹豫了。

“去吧，孩子。”奶奶握着他的手，“我这把老骨头还能撑几年，你能飞多远就飞多远。”

“季茯苓”选择了距离最近的大学，每周都回来，他学的是社会工作，想着毕业后也许能改善孤儿院的状况，大学期间，他打三份工，把大部分收入寄回孤儿院。

同学们不理解他为何如此拼命，只有他知道，那个破败的院子里，有一个等他的老人。

那是最爱他的人

院长奶奶的身体每况愈下，“季茯苓”大二那年冬天，她中风住院，“季茯苓”请假陪护，白天上课，晚上守夜，病床前，奶奶神志清醒时总说：“茯苓，你该为自己活了。”

“您就是我的亲人。”“季茯苓”总是这样回答，“没有您，我早就不知道在哪里了。”

没有您，我就死了。

奶奶出院后，半边身体瘫痪，需要全天照顾，“季茯苓”办理了休学，回到孤儿院。

那段时间，他学会了按摩、复健、营养搭配，像个专业护工般细心照料，夜里，他常听到奶奶房间传来压抑的呻吟，便起身给她翻身、喂水、按摩麻木的肢体。

一个春日的傍晚，奶奶精神突然好了许多，让“季茯苓”推她到院子里看夕阳，橙红色的光洒满破败的院落，给一切都镀上温暖的颜色。

“茯苓，记得你刚来时多大吗？”奶奶突然问。

“四岁。”“季茯苓”蹲在她轮椅旁，“我发高烧，是您背我去医院的。”

奶奶点点头，干枯的手轻抚他的头发：“那时候你小小一只，烧得迷迷糊糊，抓着我的衣角不放，嘴里喊着‘妈妈别走’，我当时就想，这孩子得多害怕啊。”

“季茯苓”喉咙发紧，说不出话。

“后来你被领养，我既高兴又担心。”奶奶继续说，“每次看到回来的孩子眼里没了光，我就心疼，你回来那天，浑身湿透站在雨里，眼睛却比小时候更亮，我就知道，我的小茯苓长大了。”

夕阳渐渐沉入远山，天边只剩下暗红的光晕。

“茯苓啊，”奶奶的声音越来越轻，“这个院子太旧了，你该让它休息了。你也该……去找自己的路了。”

三天后，院长奶奶在睡梦中安详离世。

“季茯苓”按照她的意愿，从简办理了后事，将她安葬在后山，那里可以俯瞰整个孤儿院。

葬礼那天，几个曾被收养的孩子回来了，如今他们都已长大成人，他们站在季茯苓身边，一起送别这位给过他们短暂庇护的老人，小雅已经十六岁，用手语说：“奶奶说，你是她最骄傲的孩子。”

“季茯苓”看着墓碑上奶奶慈祥的照片，轻声说：“您等等我，我很快就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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