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问询

穿为后宫文男主的下堂妻 / 野阿陀 / 1 / 2

第72章 问询

裴籍看着她,心终于沉沉落定。他反手关上门,步履平稳地走向她。没有急着辩解,只是走到榻边,俯身伸手,将她滑落臂弯的薄毯往上拉了拉。指尖擦过她微凉的手背,带来一丝细腻的触感。

虞满指尖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随即抽回手,抬起,没什么力道地推了推他的胳膊,脸上收敛表情,声音也平平:“站好。”

裴籍顺从地直起身,退开半步,目光却依旧笼着她。他垂眸,烛光在他长睫下投出淡淡阴影,无奈道:“虞大人,我还能喊冤吗?”

虞满抬眼望他,这姿势实在没气势。她皱了皱鼻子,觉得这“兴师问罪”开场不够威严,便拍了拍身边的榻沿:“你坐下。”

裴籍从善如流,依言在她身侧坐下,距离不远不近,恰好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混合了皂角的清冽气息。

“去南苑是陛下所召,”他主动开口,语调平稳,“长公主只头一日随太后凤驾露了面,后来便因宫中事务回城了。”

“没了?”虞满指尖点着书页,眸光清亮,“可我听说,裴编修殷勤备至,毕原赏景,形影不离?坊间都传,驸马之位,怕是板上钉钉了。”她故意将市井流言说得活灵活现。

裴籍知道她这是存心揶揄。他面色不变,坦然道:“毕原之行,陛下邀了此次的众新科进士同往,名为赏景,实有考较之意。凡在京未授外职者,大抵都在。”他顿了顿,似是想起什么,语气寻常地补充,“张谏兄,弓马娴熟,在那日颇为出众,陛下还赞了几句。”

“没想到张谏居然还会武”

虞满听他说得详尽,连张谏被夸都提了,原来这古代boss直聘还有二轮面试,她哦了一声,但又不想就这么饶过他,故意拉长调子:“原来是陛下考较新科进士呀——那怎么独独传成你与长公主同游了?”

裴籍配合地露出些许苦笑:“恰巧长公主也在,代太后说了两句。”

虞满放下书,索性盘起腿,摆出听故事的姿态,“那你说说,长公主……真就一眼都没多看你?我可听说,太后有意为她选驸马,京中适龄才俊,你可是头一份的风头正劲。”

裴籍见她兴致勃勃,眼底那点纵容更深。他索性也放松下来,靠向身后的引枕,姿态闲适,娓娓道来:“长公主身份尊贵,出行仪仗俱全,我等外臣,按礼需隔帘跪迎,垂首应答。那日毕原,陛下与长公主在前,我等跟随在后,隔着十余丈距离。长公主问了陛下几句学业,陛下答了,又转向我们,问了几个寻常问题,无非是籍贯、师承、近来读何书。我答得中规中矩,并无特别。”他看向她,目光沉静,“至于太后择婿……那是天家之事。我已有婚约在身,陛下、众人皆知。”

最后一句,他说得缓慢而清晰,目光锁着她,仿佛不只是解释。

虞满与他对视片刻,忽然觉得脸颊有些微热。她移开视线,拿起旁边的茶盏喝了一口,掩饰那瞬间的不自在:“话本子都说过……”

“小满。”裴籍难得打断她,声音不高。他伸手,轻轻握住她放在膝上的手。“不会有这种事。”他看着她,一字一句道,“纵使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我也会让它变成不可,不能。”

“不准看这种害人的话本子了。”

“哪里害人”虞满不服气。

裴籍淡声道:“害我。”

虞满:“……”

她才轻轻挣了挣手,“知道了。”她准备继续看书。

谁料,对面的人忽然又倾身过来,伸手,掌心温热,轻轻扶住她的脸颊,将她的脑袋拨过来,迫使她再次看向他。

他就那么看着她,也不说话。

虞满猝不及防,眨了眨眼:“……干嘛?”

裴籍心里无声地叹了口气。有些时候,他觉得她通透得过分,有些时候,又可恨她在这等事上的迟钝。

他指尖在她颊边轻轻摩挲了一下,终究没舍得用力,声音低沉下去:“能拉弓御马,就叫会武了”这话问得没头没尾,甚至有点不讲道理,可他看着她眼里的惊讶欣赏,那股不上不下的气闷便又浮了上来。

虞满闻言,先是一愣,随即像是明白了什么。

她看着他,甚至还故意微微摇了摇头,一幅“你这就不懂事了”的神情,慢悠悠道:“那你又干嘛老提他?吃哪门子飞醋。”直接戳破他那点隐秘心思,“人家张谏招你惹你了?毕原之事提他,如今又提他。怎么,裴探花是觉着自己不如张公子俊俏,还是才学不及,怕我听了陛下夸他,就觉得你不如人了?”

裴籍沉默了一瞬。她说得对,这回是他失言,张谏的心思若是他不说,便是井底的青石,永远见不了光。

他没争辩,身子微微向后,靠在了榻边的引枕上,拉开了一点距离,像是要平复心绪,换了话题:“明日打算作甚?”

虞满见他退开,也收回目光,重新落在书页上,随口答道:“同薛姐姐去西市各家有名的酒楼食肆逛一圈,尝尝味道,看看行情。”

“我陪你去?”裴籍立刻道。

“不用。”虞满想也不想地拒绝,“有山春在,出不了事,而且你在,薛姐姐怕是不敢畅所欲言。”

裴籍被噎了一下,只得作罢:“好。若是晚了,我去寻你。”

“知道啦。”虞满应得敷衍,想起什么,“哦,对了,我今日去流霞坊见了顾承陵。”

裴籍眉心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谈合作?”

“嗯。选址、出资金额、大致方向都聊了聊。薛姐姐也在,提了些酒水方面的想法。顾承陵看起来……有些疲惫,家事似乎颇为烦心。”虞满简单说了几句,就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累了?”裴籍问,语气关切。

“有点。今日走了不少路。”虞满揉了揉眼睛。

“那便早些歇息。”裴籍松开她的手,守着她睡着,直到听见她呼吸变得均匀绵长。他起身,动作极轻地替她拢好被角,指尖碰到她露在毯子外的脚踝,触手仍有些凉意。他眉心微蹙,想起她的体质,又算了算日子,便悄无声息地退出房间,去了小厨房。

不多时,他拿着一个灌好了热水的汤婆子回来,用柔软的棉布细细包好,小心翼翼地塞进她的被窝里。睡梦中的虞满似乎感受到热源,无意识手脚并用抱住,脸颊在柔软的棉布上蹭了蹭。

裴籍立在榻边,借着窗外透进的微光,静静看了她许久,直到打更声响,他才似乎惊醒,俯身替她掖了掖被角,这才起身,轻轻带上门,回了自己的屋子。

回到自己房中,推开房门的一刹那,裴籍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屋内一切如常,陈设整齐,空气里飘着淡淡的、他常用的松墨与冷冽熏香混合的气息。但他知道,有人进来过——不,是推开过门,在门口停留过,或许还向内张望过,却并未真正踏入。

是她。

裴籍的唇角无声地弯起一个极浅的弧度。

他走到窗边小几旁。几上那只白瓷瓶里,几支玉兰依旧半开着,在透过窗纸的朦胧月光下泛着莹白的光泽,幽香暗浮。他伸手,轻轻拉开了玉兰花瓶下方那矮几的抽匣。

匣内空间不大,却被整齐地隔成两半。

左边,摞着一叠厚厚的、未曾寄出的信笺。纸是上好的洒金笺,墨迹深浅不一。自从虞满离京返回东庆县,他几乎是每日一封,或长或短。有时写京中见闻,修史进度,翰林院同僚的趣事;有时写院中花木,那株桂花抽了新芽;有时只是寥寥几句,问东庆县天气可好,食铺生意如何,绣绣是否顽皮。

只是每每写到末尾,那惯常用来显示大度、嘱咐她“不必急于归京”或“诸事妥帖后再回”之类的字句,落笔时总是不由自主地加重,墨迹泅开,字与意相悖。因而总是不甚满意,又嫌太过刻意,这些信便一封也未送出,只是日复一日地积攒在这里。

章节导航

猜你喜欢

别撒糯米了!我也不想冒黑烟儿啊

作者:妙竹 / 女生频道

【私设多+动植物变异+天灾+怪物+异能+微群像+升级流】   巫泗泗满18岁生日这天,耳边骤然出现无数的呢喃声。   除了她,没有人能听到。   第二天觉醒台上,她又听到了呢喃,一不小心照着对方说的做了。   然后。   她觉醒了治愈异能,和别的治愈系那充满生机的绿光不同!   她浑身冒黑烟儿,一看就邪!   注册官飞快掏出一把糯米朝她撒了过去!   巫泗泗:?   ……   巫泗泗被录取了。  

都末世了,变身御姐爽翻了啊

作者:孤峰星尘 / 女生频道

+这一天,悬挂全球天际十年已久的幻彩云轰然炸裂,诡异的九彩迷雾笼罩大地,各种神话及影视作品的神级凶煞走出迷雾,世界顷刻间化为人间炼狱!这一天,我,一个挣扎在底层的平平无奇的宅男,竟觉醒神话中的凤凰血脉,转身一变成为绝美倾城,冷艳高贵的御姐!娇躯孱弱无力?别担心,凤凰血脉逐步觉醒宇宙本源,凤凰之力!战斗本能为零?没关系,随身来袭,面板直冲天际,属性挂开到飞起!面对汹涌而来的丧尸,以及迷雾逐渐

悬案大用2

作者:顺手牵虎 / 女生频道

这本书是接力《悬案大用1》的作品,这本书也将开启新一代警察开始慢慢接触互联网犯罪的开始,精心挑选的几个案子都是不同类别的,作者还会一如既往的延续之前的写作风格,把以杜大用为首的一批刑警,为了平安社会,打击各类型犯罪分子的故事一一呈现给大家。同样在犯罪心理学,法医学,现场勘查学,痕迹学上面会继续多加一些笔墨,让各位书友能够在字里行间感受到刑事案件侦破的难度是有多高。

麻衣女神相

作者:不可说 / 女生频道

观相以麻衣为基础。 看了麻衣相,当面把人量。 富贵穷通,凶吉祸福,全在一面之中。 麻衣神相有云:有心无相,相由心生,有相无心,相逐心灭。

十三路末班车

作者:老八零 / 女生频道

我是13路末班车的司机,每晚11点我都要跑一趟郊区。此书有毒,上瘾莫怪!在这本小说里你可能发现一向猜剧情百发百中的神嘴到了这居然频频打脸,你可能读着读着就会问自己“咋回事?咋回事?”请别怀疑人生,继续往后看。“悬”起来的故事,拯救书荒难民!

生个儿子是阎王

作者:藏密阿弥陀 / 女生频道

五年前,我生了一个孩子,看过孩子样子的人都死了。 五年后,我遇到一个男人,男人说他是我孩子的父亲。

超超超喜欢你的沙雕群友

作者: / 女生频道

群友跟你看一样的小说 群友跟你玩一样的游戏 群友跟你搬同样的狗史 群友会在你委屈的时候安慰你 群友会在你成功的时候吹捧你 甚至你要拔剑,群友也跟得上你的论证 群友是美少女头像,发的

入狱三年后,全家跪求真千金释怀

作者:一只熙柚 / 女生频道

【先虐后爽】【全家火葬场+男二上位+后悔流+真假千金】 温念初身为温家掌上明珠,是京市最艳丽的一朵玫瑰。 直到温家的司机车祸去世后,父母为了弥补心中的愧疚,将司机的女儿接到了温家,改名温阮。 从此,父母每日对温阮嘘寒问暖,哥哥也为了温阮动手打她,连她的未婚夫也时时刻刻护在温阮身旁。 甚至温阮肇事逃逸后,他们不惜让她去顶罪。 娇艳的玫瑰一朝凋零,她彻底对他们失望透顶,转身离开。 可谁料,偏心的父母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