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百三十九)风俗

“来日方长，”完颜什古知道赵宛媞心思，安慰她，“你莫想太多，五嫂是个奇女子，定然不会计较。待我寻个机会给些金银做赏，算回报她对你的恩惠。”

“好！”

说来说去，就是为了替五嫂在完颜什古面前讨个赏，赵宛媞能做的只有这点，幸好完颜什古是懂她心思的，赵宛媞开心不已，偏了头，主动献上自己的嘴唇，亲完颜什古。

又缠绵一会儿，赵宛媞终于乏了，完颜什古吹灭油烛，抱着她安稳睡下。

翌日，仍是盈歌送赵宛媞过去。

其实按她身份来讲，用不着做这等差事，马车不单是她会驾，再说她和完颜什古研究改良军制，付诸实践至今，铁浮屠营里事儿不少，她没必要给自己额外套些担子。

完颜什古旁观她殷勤，内心暗自鄙夷：说是送赵宛媞，不还是为朱琏么？

七拐八绕，怎不直接去小庙里找？

直来直往的小蛮女，哪懂盈歌这么个老实姑娘的想法。

追根究底得怪完颜什古，不晓得她怎么想的，某日在盈歌面前瞎吹，脸不红心不跳，硬说自己文高八斗，写的情诗让赵宛媞感动的泪流满面，当即脱衣与她去床上颠鸾倒凤。

全然不提赵宛媞怎么“嫌弃”她的大作。

完颜什古的汉话在女真人里是最好的，盈歌自然信了，加上那日撞见朱琏教柔嘉诗词，更觉朱琏是个喜爱文辞的女子，所以，偷偷闭门造车，也要写诗打动朱琏为她脱衣.....不是！

总之，昼思夜想，连梦里都在琢磨写情诗的事。

奈何腹中确无半点文墨，盈歌快把笔杆咬断，歪歪扭扭写了十几页纸，墨迹如鬼画符，也没写出什么像样的诗，拿女真语都写不出来，更何况拿汉文。

愁得盈歌眉毛都快掉了，忽然灵光一闪，想自己既然写不出，不如去问赵宛媞，她是帝姬，能和朱琏一同教导柔嘉，总比完颜什古懂得多吧？

是以，千方百计寻借口来送赵宛媞，等马车驶出一截路，完颜什古不在跟前，盈歌钻进车厢，迫不及待地问：“赵，赵宛媞，你，你是不是懂，情诗？”

“啊？”

马车吱嘎，听盈歌不利索的汉话颇费劲儿，赵宛媞侧过耳朵，让盈歌再重复了一遍，才明白她意思，是想问她如何给朱琏写情诗。

“呃，其实不一定写诗啊，”想到完颜什古给她的诗，赵宛媞便头大，纳闷怎么盈歌也学完颜什古的坏毛病，赶紧劝道：“诗不过表面，真心相待何必计较这些，你不妨按风俗对朱琏表心。”

赵宛媞想，即便女真的风俗野蛮些，也比写什么“比比鸟”这类文辞不通的诗好。

好容易把盈歌劝住，马车到了小庙门口，朱琏听得马车声响，推门出来迎接，赵宛媞叫声嫂嫂，笑着从车上下来，正要和她说话，盈歌猛一个箭步窜去前面。

面颊微红，当着朱琏的面，盈歌突然叽里呱啦地唱起歌，神情绷得严肃，然后抬起两只手臂在半空挥舞，双腿来回捯饬，围着朱琏绕圈，摇头晃脑，甚至翻了几个跟斗。

“呜吼吼，玛卡哈卡西，阿卡西洛......”

口吐着奇特的音节，仿佛跳大神的，朱琏和赵宛媞一时都看呆了。

确实听赵宛媞劝，因为唱的是女真族女子求婚嫁的情歌，然而朱琏听不懂女真话，盈歌手舞足蹈地跳完，和朱琏一对视，脸更红了，头顶好像呲呲冒气，臊得来不及解释，就慌忙撒丫子跑。

一转眼，人就没影儿了，连马都惊呆了。

朱琏：“？”

赵宛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