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

就当什么也没发生。

卞晴慢吞吞从床上爬起来，裙子和内衣摆在床尾，她偷偷朝外间瞄一眼，卞南已经穿戴整齐，正冲着窗口打电话。

就当什么也没发生。

卞南登机就开始睡觉，他等于一宿没睡，卞晴后半宿睡得很好，隔着扶手给人相面，他眉峰锐利，鼻子高挺，即使闭上眼睛也显得很不耐烦。

哼，都是骗人的，卞晴卷起舌尖，被手指搅动的感觉很不好受，所以，也很不好忘。

飞机刚落地，蒋志舒的电话就打过来，那天卞晴去见他，并不是要和他看电影，而是质问他对她隐瞒她爸去世的事儿。蒋志舒很冤枉，没有人告诉他这件事儿，他哥嫂巴不得他走，再不肯和他有什么联系。

他问卞晴处理得怎么样，要和她见一面。

没什么需要她处理，她只是为她曾经的怨言做于事无补的忏悔，归根究底是让自己心里好过些，但并没有。

卞南不耐烦地走在前面，感情那么好为什么不让男朋友陪着去，非得折腾他，就冲这一日叁秋的腻歪劲儿，能撑到十八岁才怪。

卞南突然胸口发闷，爬床爬得那么熟练，说不定早和蒋志舒有肌肤之亲，只差临门一脚，她爸去世再没人管她，还不得如鱼得水肆无忌惮。

趁早开学搬出去算了，他操个什么心，比他妈还事儿。

……

舒芸是典型的多血质，体内流的大概是鸡血，特爱管闲事，卞玟不一样，她专爱束手旁观看热闹，眼光毒得很。

曾晶大老远从龙庭过来安的什么心，闭眼都看得出来，她不信其他人看不明白，所以，是要给她招个亲上加亲的弟媳妇吗？可惜卞南不喜欢年纪小的，他交往过的对象最小也和他同岁。

“你们都尝尝这个，晶晶烧的，这色香味不输酒店大厨。”舒芸指着那盘啤酒鸭掌，赞不绝口。

卞玟伸手夹一个，丢进卞南的碟子里。

“妈让你尝。”

卞南瞪她，他从小就不吃任何动物的脚，因为卞玟告诉他那玩意有脚气，吃了会烂嘴。

卞玟装看不见，笑嘻嘻地问傅洋要不要吃，傅洋说怕嘴上长脚气，他妈坑人从不厚此薄彼。

卞南把碟子里的鸭掌夹回给卞玟：“你吃，以毒攻毒。”

“妈妈你有脚气？”

傅苇也给老婆夹一筷子，火上浇油：“多吃点儿，争取把脚气毒死。”

曾晶笑个不停，觉得卞家的气氛很好，有点儿迫不及待，但她有个隐忧。

“晴晴呢？怎么没和南哥一起过来。”

“不知道。”

卞南瞟她一眼，真想知道不会去问本人吗？

何况他确实不知道，从龙庭回来卞晴心就野了，早出晚归，也不渴求两性知识了，有一次他去客厅卫生间，竟在洗手台发现香水和丰胸精油。

原来不是不渴求，是另有求教对象了。

“晴晴快开学了吧，课上得怎么样？”舒芸一个劲儿给卞群夹鸭掌，就是听说他爱吃鸭掌，曾晶才特意做的这道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