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三

在这过程中，尉舒窈变得愈发沉默，动作谨慎。她总是陷入思考，仿佛不能明白这一切为什么发生——直到侵犯意味的求索打断她的思路。

“你在想什么？”

看到尉舒窈想要抬手覆上她的嘴唇，尉娈姝停住动作。

尉舒窈垂下手，转而覆在女孩白玉般的膝盖上，她说：“你好的差不多了，我想，也该回学校了。”

尉娈姝闷闷地哼声，她在尉舒窈肩窝蹭了蹭，抱得更紧了。

“那你下次什么回国？”尉娈姝在她颈侧问。

“……要看安排。”

“看望我——不在你的安排里面吗？”

“在的。”

尉舒窈讨好地吻吻女儿的额发——这是尉娈姝要求她的。

“那你尽快来，最好一个月内，”尉娈姝眉心微蹙，“不，最好半个月，十天……你就不能跟我一起回去吗？哪怕只是刚开学那几天陪着我？”

“回去好好学习。”尉舒窈轻笑，“我给你订了后天早上十点的机票，到时候——……”

尉舒窈言辞卡顿了一下。

“尉舒窈……”

尉娈姝咕哝着，开始啮咬她的下颚。

“……记得收拾好行李。”尉舒窈还是说了出来。

尉娈姝泄愤似的磨着她的肌肤，最后以略狠的一咬作罢。她略撤开身，端详自己在对方身上留下的痕迹。

半晌，尉娈姝才沉声道：“你不要忘了我，记得给我打电话。”

尉舒窈眼睫颤动，沉默地抚了抚她的背。

回国的期限很快来临，尉娈姝又返回到旧的、独自一个人的生活里。

无论她先前是如何依赖尉舒窈，在离开母亲之后，她又恢复了那种独立、疏冷，按部就班。

不过，在为了维持这种正常的生活前，她还去和其他人和事告了别。

“以后有什么事情都不要找我，”尉娈姝冷声道，“我要专注学习了。”

“你小姨不是去世了吗？没有人会再要求你好好学习了吧，好学生？”

对方抽着烟，嗤笑似的抽抽嘴角，“别装了，事到如今装什么好人。再说了，那算是你自己找的麻烦，我们替你收拾了，你不感谢就算了，还要退出？”

“我和你们从来就不是一伙的，我打他们，只是为了消遣。”

尉娈姝甩下这句话，拔腿就要走。对方立即从栏杆上跳下来，拽住她的背包带子。

“尉娈姝，你他妈的好歹找个合理的借口吧？”

尉娈姝沉默了一阵，忽然说：“我妈妈……要我好好学习。”

对方瞪大眼，猛地吐出一口烟。

“妈妈？！你他妈哪来的妈？你……”

尉娈姝一言不发，手中的资料砸了过去。那人不甘示弱，直要扑过去，尉娈姝拿出笔，在对方身上狠扎了几个洞，又戳破了嘴才罢休。

尉娈姝扔掉笔。

“不要说我母亲。”她说。

尉娈姝幻想着尉舒窈的到来，可以看到她的优秀拔尖，看到她生活的严谨自律，以此盼望得到母亲的夸赞，得到母亲的关爱。她沉浸在这样的喜悦里，连等待和焦虑都变得甜蜜。

——直到尉舒窈拒绝回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