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妈妈

他想起孟雪曾经说“你这副架势，让我害怕，你们家，更让我害怕”，心口一阵刺痛。

一想到自己可能不会结婚，李政远当下的心情反而轻松起来。他得以好好地看了自己父母一眼，孟雪说她的父母等不到她长大就感情破裂，他何尝不是呢？

看似恩爱的父母，貌合神离，只因利益捆绑在一处。妈妈分明接受了爸爸那套不合理的规矩，什么多子多福，什么传宗接代，简直是荒谬。

他离开李家，回到孟雪的家。

推开门的瞬间，他愣住了。她一个人待在婴儿房里，蜷在婴儿床边，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满脸是泪。

他吓了一跳，这是怎么了？

李政远走过去，抽出纸巾递给她。她不理。他只好将她抱起来，像抱孩子那样，让她坐在自己腿上，轻柔地给她擦眼泪。

孟雪眼眶里还蓄着水光，靠在他胸前低语：“她怎么能就这样抛下孩子呢？”

李政远轻轻拍着她的背。“怎么哭了？你跟rainbow谈崩了？她离家出走了？”

孟雪的声音闷闷的。“不是。亦宸说今晚要赶一下进度，就在医院里睡，不回来了。她说孩子有霞姐带着，她放心。”她仰头看他，眼睛里是深深的痛苦，“可我怎么觉得，她好像一点都不喜欢这个孩子？他才那么小，她怎么狠得下心……要不你别让顾霞带孩子了，我觉得孩子应该让亦宸自己亲自带。”

他愣了一下，没想到她哭成这样是为了这件事。“我还以为出了什么事。你放心，顾霞自己就有孩子，她有经验，能带好的。你怎么会担心rainbow不喜欢孩子呢？妈妈爱孩子是天性——”

孟雪猛地砸了他的胸口一下，像是旧伤被烫了一样，整个人都在发抖。“你为什么会这样觉得？”她尖锐地说：“妈妈爱孩子是天性？呵，你错了。这世上多的是不爱孩子的妈妈，她们更爱自己，她们只爱自己。什么孩子，不过是个负累，甩掉了最好！”

李政远皱眉，没想到她竟然会这样想。他忍着胸口的钝痛，想将她揽到怀里安抚。“没有的事……”

她激动地抬手，一巴掌扇在他脸上。“你懂什么！”

李政远被抽得偏了头，脸上火辣辣的。他狠下心，一把抓住她的双臂，紧紧扣在她身后。“说我不懂，你又懂多少？孟雪，停下来。别再将自己代入到李亦宸身上去，她有自己的打算，你不应该干涉太多……”

孟雪拼命挣开他的桎梏。“你根本不知道！我的妈妈就不爱我！”

李政远松了手，将她紧紧抱在怀里。孟雪在他胸口嚎啕大哭。孩子被哭声惊动，也跟着哭了起来。顾霞敲门进来：“需要我帮忙吗？”

他抬了抬下巴，示意她将婴儿抱走。

孟雪抱紧了他的背，手指攥紧了他的衬衫。李政远的心都被扯紧了，他抚弄着她的后颈，低语道：“别哭了，妈妈不爱你，我会爱你的。”

结果这话没安慰到她。孟雪抬手就砸了他的背一下，说不出的委屈。

李政远皱了皱眉，她到底要他怎样安慰？真是没招了。

他捻捻她的耳垂，声音放得更轻：“那我给你当妈妈，可以了吧？你就是我的小宝宝。”

没想到，孟雪哭得更厉害了。像要把从小到大没流出来的眼泪，都在这一刻流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