瘾三十四

“冰袋叁剑客”的奇妙组合并没维持多久。护士确认姚桔不再流血后，便去里间整理药品。小小的处置室里，只剩下他们叁人。

张旭对李巍的印象彻底刷新了。他原以为这位a班学霸是座不苟言笑的冰雕，没想到竟会为了陪姚桔，笨拙地演上这么一出。这让他觉得李巍身上倒是多了一些“人味儿”，甚至生出几分莫名的亲近感。好兄弟嘛，张旭甚至想拍拍李巍的肩膀安慰他说不必太过拘谨，逃课，陪女生这样的事儿大家都会经历的。

陪女生？他突然顿住，如果李巍硬留下来是为了陪姚桔，那他们是什么关系？张旭忍不住的转头问姚桔：“你点的他陪你来医务室啊？”通常情况，都是女生陪女生的。

姚桔猛地把头竖起来，奶声奶气的辩解说说：“老师让他来送我的。”她脑袋顶上冰袋顺势滑落在地上。张旭拖长了音调，“哦——”了一声，尾音上扬，目光在李巍紧绷的侧脸和姚桔微红的脸颊间扫了个来回，然后咧嘴一笑，那笑容在他挂彩的脸上显得有点痞，“那还是咱俩有缘分，”他指了指自己乌青的眼角，又虚点了一下她塞着棉花的鼻子。“你看，你挂彩在这儿，”他的手指在空中划了道无形的线，最终指向自己，“我挂彩在这儿。咱们这才叫‘同病相怜’，他那个——”

他刻意顿了顿，视线转向一旁面色不虞的李巍，笑容加深了些。

李巍只是下颌线绷紧了些。他恼火的不是张旭的话，而是眼前这幅让他胸口发闷的画面——张旭那家伙，似乎总有办法让姚桔笑起来。就如此刻，张旭只是做了个吸氧的夸张鬼脸，姚桔就忍不住“噗嗤”笑出声，随即又因为扯到鼻子而轻声吸气，那带着鼻音的笑声像跟细小的羽毛，搔得李巍心烦意乱。

而他，只能像个笨拙的局外人，僵硬地坐在一旁，手里的冰袋几乎要被捏出水来。他搜肠刮肚，却发现自己连一句能让气氛轻松下来的玩笑话都不会说。

姚桔捂着嘴，微红的脸颊透着指尖映出来，声音因鼻子堵塞而软糯，“张旭你严肃点儿，眼睛不疼啦？”

“看见有意思的事，疼也得看啊。”张旭嬉皮笑脸地回道，意有所指地瞟了李巍一眼。

李巍猛地站起身，冰袋被“啪”地一声放在椅子上。

“老师，我好了，先回教室了。”他声音生硬地朝里间说了一句，甚至没看姚桔和张旭，径直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在他身后关上，隔绝了里面隐约的笑语。李巍深吸一口走廊冰凉的空气，却觉得又恼火又后悔，干嘛自己走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