蛊惑

“那说明，你并为遇见一个完全蛊惑心神的女子。”我随手碾碎几朵玫瑰，鲜红色的花汁流满全手，像是血液，“看过几张纸，听过几段话，怎么可能完全概括我的过去，那可比任何故事都复杂多了……”

“可爱的孩子，”骑士看上去并不将我的话当真，他微微弯了弯身，“抱歉，我无意间看到了你的档案，否则我能做些什么，来抵消小姑娘的忧伤呢？”

“哦，无意的。”

“好吧，这是一种习惯，人类社会构建在纸上，那些信息总会有人给我看的。”骑士停了片刻，拿出手帕，帮我擦干手上的汁液。我恶作剧般的将红色汁液涂抹到他的脸上，“大人连这点污秽都难以承受吗？”

手指下滑间，我察觉到他呼吸沉重，我很清楚这般反应意味着什么，我推开他，躺到横椅上，“在这？”我缓缓拉起裙子，恰到好处的露出红黑色的袜带结，“或者我去聚会玩乐。”

骑士思考了很久，但我等不及了。于是我从窗户上跳下去，在他的惊叫声中，骑着狮鹫，随便走进一家人满为患的酒店。我找到了一个肉体英俊却灵魂黑暗的男人，那恰恰是我想要的。我抢走那流氓的酒，坐在桌子上，从上而下的浇入口中，但大部分都撒在了胸前。

我愤恨的嘟囔着肮脏的诅咒，但无人在意。我夺目的光彩照亮了深夜的小酒屋，所有男人都会为我喝彩和吼叫，他们都声称爱我爱的发狂，每个人都想看看我长裙下的风光，但无人关心我头顶的发烫。我不停地喝酒不停的麻痹，试图用寻欢作乐掩盖内心的战战兢兢，但那些衣冠楚楚的大人物们只想排着队骑在我身上，在我的哭泣中登入极乐。

“哦，我爱你，亲爱的小姐，我可以立刻死在你面前。”

每个人都这么说，看吧，人类是多么虚伪的东西。他们一边在大肆宣扬爱就是一切，一边又可以随意对撩起裙子的女孩说爱。年轻的浪荡子不断起哄，他们未曾意识到自己给出的承诺有何等效力。一张小小的灵魂契约上签了无数的名字，我趴在桌子上背对着那些饥渴的男人，任由他们急不可耐的脱掉裤子。而我随意的在那些契约上签上自己的名字，哦，神魔战争的前线又会增加些炮灰了。我真是最伟大的魔女。

这样一次又一次的收割灵魂方便而快捷，但即使是我也会觉得厌倦。进来我不时会想起我的旅伴，和他赋予我的快乐。虽然我们旅途的终点只是一场骗局，根本不存在什么“被光净化的城市”。但作为帝国最大的城市，堕落的灵魂随处可见且无人在意。

如我一般。

我靠着墙跪着，那墙上雕刻着一位年轻的天使，他正将一株草恩赐于跪着的妇人，那妇人高昂着头，眼中含着泪水，但天使并未在意，他眼神是空洞的，冰凉的，正像这雕刻着他的粗糙岩石，触摸时好像一团固态的沙。

第一个进来的男人年轻冲动，像一头凶猛的小雄狮，迫切的想要彻底占有领地。但我的兴致随着契约签署就已结束，他满头大汗想要突破紧闭的城池，却在一次次的失败中恐惧的软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