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心乱

客厅里的沉默持续了很久，空气压抑又沉闷。

谌琛最终没有再固执纠缠，也没有再说多余的话。他缓缓站起身，目光最后落在林荔脸上，眼底的戾气尽数褪去，只剩下化不开的消沉与落寞。

他没再提手链，也没有逼问任何问题，只是安静地看了她几秒，转身拉开房门，悄无声息地走进了沉沉夜色里。

门轻轻合上，隔绝了屋外的冷风，却隔不断林荔心底翻涌的乱绪。

整间屋子重新恢复安静，空荡荡的，只剩下她一个人。方才紧绷的神经骤然松懈，心口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揪住，闷得发慌，连呼吸都带着一丝滞涩。

她慢慢走到沙发边坐下，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手腕上的银手链。

这条手链温柔又精致，是她从前一直喜欢的风格。她明明喜欢孟嘉晨，向往他带来的安稳、温和与恰到好处的照顾，本该因为这份小礼物心生欢喜，可此刻看着手腕上的微光，却半点愉悦都提不起来。

脑海里反复回放的，全是谌琛离开时的模样。

他脊背微沉，步伐缓慢，没有往日的桀骜冷淡，也没有方才的讥讽偏执，只剩一身疲惫与孤单，像是被全世界抛下一样。

一想到他无家可归、和家里彻底断了联系，独自游荡在寒冬的街头，林荔的心就乱成一团。

她不断在心里质问自己。

她明明喜欢的是孟嘉晨，是那种温和妥帖、让人安心的偏爱。

谌琛从来都只会带给她争吵、拉扯与不安，性格执拗又偏激，总是用极端的方式靠近她、伤害她。她清楚两个人之间隔着太多隔阂与矛盾，不该再有多余的牵扯。

可偏偏，只要对上谌琛落寞消沉的眼神，她所有的理智都会摇摇欲坠。

林荔抬手捂住胸口，眉眼微微蹙起，满心烦躁。

她厌恶这种不受控制的情绪，讨厌自己的叁心二意。一边是长久心动、温柔体贴的孟嘉晨，一边是纠缠不清、让人又气又心疼的谌琛，两种情绪交织在一起，搅得她坐立难安。

她努力压下纷乱的思绪，试图把注意力转移，可越是刻意克制，谌琛的身影就越是清晰地浮现在脑海。

这些念头不受控制地冒出来，让她越发烦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