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捌拾肆章道场

东屏城。

一座位於北方的小城镇，占地不大，居民却多。这里不算热闹，却也谈不上冷清，街道总是有人来往，只是行sE不疾不徐，透着一GU不动声sE的安稳。

若要说民风，倒是纯朴自然。

中原最南端的秋枫城，虽是同样宜居，却因花语君等四名身怀绝世武功的城主坐镇，终究被列为天下武城之一，城中多少沾染了些杀伐之气。相b之下，东屏城显得格外安静，甚至安静得有些不合常理。

东屏城虽名为「城」，可此地却没有城主，也没有镇主，连百姓自发组织的巡逻队都不见踪影。唯一称得上警戒的，大概只有每日夜半，提着铜锣与梆子，依五更制度行走街巷的打更人，报时、防火、防盗，偶尔也负责传递些零碎讯息。

就是这样一个连像样警备都没有，只有每个城镇都固定有的打更人的小城镇，却从未发生过什麽重大案件。

在东屏城，若是有颗包子被偷，都足以成为邻里街坊茶余饭後议论纷纷大半个月的乡野奇闻。

城中居民异常自律，彷佛自出生起，便被父母教导要谦让守礼。凶杀案这类大案件，在这里连传闻都没有。县衙、公堂因此长年冷清，门上结满灰尘与蛛网，公共案桌顶上，象徵礼义廉耻的牌匾也因年久失修而褪了颜sE。衙役们闲得发慌，他们并非盼着有甚麽大案子发生，可以让他们活动筋骨，而是被派来此地，简直与流放边疆毫无区别。

可偏偏，东屏城的知县郑大人，是个正义感十足、勤政Ai民的地方父母官，甚至对分析重大凶杀案件情有独锺，且以此为乐。

但这样的一位清廉好官，又怎会沦落至此？

邻里街坊其实也曾私下问过他，郑大人只是淡淡回了一句，清官之所以能清帘，出淤泥而不染，是因为有那个底气；没那个本事还想善良，呵，愚蠢！

这段话，正是他的亲身经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确实，如郑大人这般不收贿赂、铁面无私、事事求实的官员，在官场向来活不长久。被同僚构陷、被贬斥，几乎是注定的下场。郑大人虽依旧守着初心，只是那座曾经心心念念的京城官场，早已成了他此生再也回不去的梦。

此刻的东屏城，正是一个再平凡不过的午後。

天空降着不大不小的雪，霜白覆在屋瓦与街道上，却还未能积起。这座小镇本就寒冷，又是个时不时落雨的地方，雪势一来，寒意更深了几分，因此东屏城也有个听上去颇为风雅的别称——雨镇。

雨镇已经连下了五天的雨。

雨势不大，却绵延不绝，霜雪与雨水交错，将街道泡得泥泞Sh滑，也让不少商贾的生意做不下去，索X收摊歇业。更有甚者，乾脆连摊子都不摆了。

唯有几名仍存几分韧X的商人，Si命撑着简陋的雨棚，像是在与天气对赌，赌这一日会不会突然放晴。

果然，在一摊顶着风、雪与雨，仍旧出摊卖糕点的小贩前，迎来了今日的第一名客人。

那是一名少年。

少年面容冷静，眼神深沉，像是压着一段无法与人倾诉的往事。腰际挂着一根翠绿sE的长竹竿，既不像兵器，也不像装饰，更像是一根随身的拐杖。

老板娘见着今日第一位客人，立刻打起JiNg神，笑着招呼道：「这不是慕容师父吗？今日要来点什麽？」

少年目光在桌上扫过，视线落在一块方形糕点上，眼底不自觉地浮现一丝微弱的松动：「学艺不JiNg，让您见笑了。老板娘，就这个，桂花糕。」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要几份？」

「一……」少年顿了顿，随即改口，「还是两份吧，帮我包起来。」

「好咧！」老板娘点头，手脚俐落地包好糕点，递了过去：「来，小心些，刚出炉，还热着呢。」

少年接过油纸包，付了银两，准备转身继续上路。

老板娘抬头望了眼Y沉的天sE，忍不住叹道：「也不知什麽时候才会放晴，这雨都下五天了。再这麽下去，客人不来，生意也没法做了。」

少年撑起油纸伞，微微一笑：「无妨，总有一日会放晴的。」

他行走在Sh冷的街道上，步伐不疾不徐。右手将那包桂花糕紧紧护在怀中，生怕被雨水打Sh。这两份糕点并非他自己要吃，而是受人所托，要送去别处。

街上行人稀少，多半匆匆躲回屋檐下避雨。忽然，一名壮汉从他身旁擦肩而过，步伐沉重，踩过水坑时溅起一片泥水。

少年轻轻拂袖。

那片泥泞彷佛被无形之力压住，雨水回落，衣摆依旧洁净如初。

又走了一段路，少年在一处宅院前停下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