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回終焉之夢（11）

田中奈奈在离婚之前只去过一场演唱会，那场演唱会就是跟十六岁的高桥真知子去的。奈奈本来不熟悉l乐团，但因为真知子喜欢，所以她最喜欢的乐团就是l乐团，甚至在结婚当天的早晨，她也还躺在床上听着l乐团的歌，彷彿真知子会来参加她的婚礼，不，正确的说，她是在假想这是她们的婚礼，反正最后关了灯喝了酒，新婚之夜，她可以想像在身上拥抱她的人是高桥真知子。

「就当是我嫁你，就当是我跟你……」奈奈如此想，当夜自我催眠。可惜男人的胸膛太硬了，手掌也太粗糙，那样的蛮横衝撞，她感觉到身体都要撕裂，即使记忆遥远，她的真知子也绝不会对她这么坏，不，又错了，没有人可以取代真知子对她的坏──偷她内裤要她光屁股回饭店、学园祭在教学大楼顶楼穿着借来的女僕装舔阴、要求她拍下体照在她被处罚停学时的手机性爱、在她面前用海豚布偶磨蹭私处让她兴奋的自慰、教室佈置到一半就脱光到只剩下白袜躺在课桌上、跟家人吵架哭一哭就在小学的溜滑梯通道互摸、跟男人援交的途中在电影院的厕所帮她口交、跑到外县市商场摩天轮的车厢使用情趣玩具、就算生理期来也不怕血不怕脏、每天她都跟她说想交配交配交配……

「真知子，我好想跟你交配。」

当田中奈奈回想那一段荒唐，近乎荒淫，简直离谱的高中初恋，她已在法院的女厕里，坐在马桶上，米色的蕾丝内裤脱到脚踝，她解开自己的衬衫胸罩，一手刺激乳头，一手按摩阴蒂，不到五分鐘就高潮了，她不意外自己的快，不意外她光想起高桥真知子的脸，就快崩溃。双腿夹着右手，奈奈咬着自己的衣领，花了很大的努力压抑呻吟，心想如果她还有机会再见到真知子，她第一件事就要告诉她，她觉得法院是一个不错的地点。

本来田中小姐想要再一次，她这次要幻想初恋女友就在眼前，然而手机的简讯提示音响起，是母亲。奈奈赶紧用卫生纸巾将腿间擦乾净，按下冲水按钮出去。这阵子，田中太太很关心女儿离婚这件事，原来子女真的会重蹈覆辙父母的悲剧吗？一想到田中先生当年也是为了外遇对象而拋妻弃女，更可恶的是还留下一屁股的债给田中太太，虽然此事已过十多年，但奈奈一辈子都不可能原谅父亲──她已经不再是当年那个只会哭的小女孩，如果这时候父亲还敢厚脸皮的出现，她只会让他死远一点。

「妈，我已经处理好了，没事了。」奈奈站在法院门口，打电话给母亲，电话另一头的母亲的声音有哽咽，她原想陪女儿上法院，但奈奈不想妈妈还要特地从乡下跑来，也为了不让妈妈担心，她以最快的速度解决，她不怕被人贴上离婚女子的标籤，更不痛苦于被前夫背叛或被男人殴打，只是多想这时候再有一点勇气，对母亲提起高中时她对真知子的爱，对女人的爱。

「妈，我……我明天回乡下看你。」结果她还是说不出口同性恋一事，到底是不想刺激她在世上唯一的亲人了。

今日的天空是讽刺的阳光普照，恢復单身的田中奈奈无视旁人的目光，独自坐在法院外的阶梯上抱膝哭泣，任眼泪肆意流过脸颊，不知哭了多久，或许是神明的大发慈悲，也或许是她终于渡完了她的情劫，一震引擎声传来，奈奈一开始没有注意，直到引擎熄火，有人喊了她的名字，喊了好几次，奈奈才抬起头，这一抬头不得了，吓得她差点从阶梯上跌下去，只见一辆黄色黑条纹的重型机车停在前方的停车格，骑士拿下全罩式安全帽，黑长发随之落下，奈奈睁大了眼睛，又揉了揉眼睛，不敢相信奇蹟真的降临。

「你是田中奈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