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他不知道自己想去哪里，也没有什么目的，只越跑越快。

因为所有人都去考试了，所以校园里空空荡荡，即便是这样发疯似地奔跑也没有人会注意——拉维尔越发放纵自己，终于在跑过一处偏僻的教学楼时被台阶绊了一下，摔倒在地。

他这一下摔的是又重又狠——直接就被绊飞了几米远，连手肘和膝盖处的衣服都被磨破了，里面的皮肉也没有好到哪里的。

拉维尔从地上爬了起来，有些麻木地看了看自己膝盖上的，鲜红的嫩肉。

一道白光闪过，雪白的波斯猫出现在了宿主的身旁。

只见它有些着急地在拉维尔身边来回绕了几下，又试探着伸出小舌头，在宿主的膝盖上舔了两下。

它“咪咪”地叫着，声音里满是心疼。

直到这时，拉维尔这才像是突然清醒过来一样。

他伸手过去，摸了摸自己精神体的小脑袋。

“……你难过什么。”

他既像是在对雪白的小猫说，又像是在对自己说。

“……原本就是这样的。”

“……一直都是……”

他轻声重复道：“……一直都是。”

拉维尔一边说着，一边牵动了一下嘴角，似乎是想像往常一样，露出一个讥讽的笑来。

可不知道为什么，却有水珠落到了地上。

一滴，两滴……

拉维尔突然就再也挂不住脸上的笑了，眼泪汹涌而下。

他就地抱住了膝盖，将头埋在臂弯里，哭得十分大声。

——他一向是个骄矜的性子，自从长大后，他已经很久都没有再这样肆无忌惮地放声大哭了。

波斯猫在一旁急地直叫，它绕着宿主，焦急地走来走去，还不断用小脑袋去拱他，试图让他不要再这样哭了。

“为什么啊！究竟是为什么！”拉维尔没有在意那么多，而是自言自语地发泄起来：“为什么！他为什么总是对我这么苛刻！”

“我也曾……曾……”

——即便是到了现在，拉维尔也清晰地记得，他第一次见埃德温的场景。

那一天，只有母亲裙摆高的他，被告知要与一个“将要是他未来伴侣”的男生见面了。

小小的拉维尔其实并不懂得什么叫做伴侣，什么叫做婚姻，而这一天对他来说又意味着什么。

他只记得，当他拉着母亲的手，沿着他儿时记忆里那条对于小孩子来说总是过长的，也过于阴暗的回廊，一路走到尽头时，他看到了一个只比他的个子稍稍高一点的，一个男生的背影。

——男生听到脚步声，回过头来。

小小的拉维尔突然就睁大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