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章

相传在木星神族的典藏殿里，收藏着一卷星光棋谱，

每一子，都以恆星的生灭为注；

每一局，都以文明的兴衰为底。

棋谱开首一行刻着两个名字：

一局横跨三昼三夜，天地为之失色。

周瑜的每一步如火——刚烈、计深；

西雅的每一步如光——静远、无跡。

这盘棋结束时，两人皆口吐鲜血。

西雅靠在星舰甲板边，喃喃道：

「这一局，不止棋局，是命局。」

周瑜笑着擦去嘴角的血：

「既是命局，那胜负又算什么？」

于是那盘棋，被称为——呕血之局。

后来，神族听闻此事，视之为奇谈。

有神人以星辰为棋盘，行云为棋子，

重演此局，研究其变化。

「自西雅与周瑜对弈之后，棋道大兴，

银河诸界皆起棋灵之学，乃棋灵王之始也。」

有人问：「那一局，谁赢？」

神族长老微微一笑，答：

眾人惊讶：「怎会打和？」

长老指着棋谱最末一格，

那里空白无字，只有淡淡一句：

「无贴目，无胜负，唯血为证。」

终以两败俱伤、两心相知为结，

因为他们下的，不是棋——

星港的棋局室中，四周悬浮着银河投影。

棋盘不是木製，而是由光线构成的立体座标，棋子如流星般闪烁。

两人皆无言，只有宇宙的脉动声在耳边震盪。

片刻后，西雅落子。光棋坠入银河的一端。

「你算过你的阳寿寿命没？包括你家人。」

「我帮你算过。等地球战争打到结束的那天，你早就掛了。

你的这一脉，到那时也该画上句点。」

周瑜微微一笑，指尖推着棋子，声音平静：

西雅神色不变，轻声道：

「我老婆思莹、我家人、我整个家族的阳寿，也差不多。

照命数来看——我们都熬不到战争结束的那一刻。」

两人同时停手，棋盘的光影一阵闪烁，彷彿也在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