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三章:后悔

如果重来一次她还会为了私欲包养何秋吗？

从得知女孩出事起，无穷尽的后悔裹挟着唐素月。

为什么她要阻拦何秋晚上回城？为什么她没有早点发现何秋去空月寺？为什么她不能当断则断偏偏要给何秋那一点希望？

都是她的错，所有的一切都是她的错。是她的自私、她的算计、她的私欲害何秋出了车祸，毁了何秋的一生。

她是一个罪人，死不足惜的罪人。

唐素月从噩梦中惊醒，大口喘着粗气，冷汗直流。

唐阿英轻抚唐素月的胸腔，另一只手擦去女人额头的细汗，柔声安抚病床上的女人：“月月，没事没事，妈妈在呢。”

女人侧头，惊魂未定地寻那道温柔的声音。

看清唐阿英后，唐素月反应回来一切都不是梦。她艰难地从床上坐起，却被唐阿英摁了回去。

“躺好，别乱动。”

“妈，秋……咳……”唐素月的嗓子又干又疼，说不出话。

唐阿英将床头摇高至半卧，递给唐素月一杯温水，说：“好好躺着，你烧了叁天，没有医生准许前哪也不许去。”

女人大口喝完水，嗓子还是生疼，嘶哑、焦急地问：“秋秋怎么样了？”

“她暂时脱离了生命危险。”

“她……”唐素月哽咽道：“我要去找她。”

唐素月边说着边掀开被子准备下床，唐阿英的手紧紧按在女人的手上：“现在已经过了icu探视时间。她那边有专业的医护人员照顾，你不用担心。”

“不行，我要去找她。”

女人着了魔似地拔掉输液针执意要起身，唐阿英按不住，收着力不算轻地扇了唐素月一巴掌。

“你现在过去有什么用？”唐阿英愤怒道。

唐素月微微一怔，抱头失声痛哭，:“都是我的错，是我害了秋秋，都是我的错……”

唐阿英紧锁眉头，将唐素月抱进怀里，:“这是天灾。”

“如果不是因为我，秋秋就不会出车祸。都是我的错，现在躺重症监护室的应该是我。”女人蜷缩在母亲怀中，紧紧拽住母亲的衣领，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秋秋才19岁，她才19岁啊……”

唐阿英心中同样难过。明明离开空月寺时还活生生的一个人，转眼就浑身是伤，插满管子地躺在重症病床上。

“月月，天灾我们无法阻止。”唐阿英轻拍女人的背，哽咽安抚道:“医生说了，何秋现在还年轻，只要命保住了，苏醒的可能性很大。”

“你不该把过错全怪罪在自己身上。真要归因的话，我也有责任。”

“妈……我害怕……我好害怕……”

“都是我的错……该受这份苦的应该是我……”

……

唐素月哭到力竭，不停呢喃自己的过错。唐阿英像小时候一样哄着怀中的女人睡去。

不知过了多久，病房内只有细细的抽泣声。唐阿英将唐素月放平在病床上，眼中满是心疼与无奈。

旧景再现，岁月留痕。病床上的“逆女”早已不再是青年模样。二十二年前痛失挚爱的折磨，把她摧残得无比消瘦，乌发夹银丝。

唐阿英指尖轻轻摩挲女人鬓角的碎发，染黑的长发根部新生出了一小断白发。

再经此一劫，以后怕是满头银丝不见黑。这个年纪，这样的身体状况，她还能遭受得住吗？

唐阿英心中为这个断绝了母女关系的“逆女”感到无比担忧。

坚持了一辈子的固执开始松动。

当年的她对于唐素月性向上的处理，确实存在诸多不妥甚至是过错。

次日中午，病房内，岑云舀起一勺汤喂到唐素月嘴边：“再喝点汤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