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克拉克因为害怕自己控制不好力道而从不参与运动。因为喜欢思考大多数时候在安静地看书或发呆，这在社团活动种类有限的公立学校，意味着他交不到什么朋友，不合群有时候会是一项原罪。

有一次，克拉克曾经远远看到过莱克斯坐在教学楼天台的栏杆上，仿佛要轻生，他担心对方出事就冲了上去，弄坏了天台的门锁，而莱克斯听到异响只是歪头淡淡地看着他，然后从他紧张的神情看出了什么。

“我只是选了个不那么寻常的姿势看风景而已。”

“为什么？”

“因为无聊。”莱克斯从栏杆上跳到平台上。

“我知道你，肯特家的……”莱克斯略去了其他人对克拉克取的外号，他看了眼被破坏的门，那是他为了防止被情侣或抽烟抽大麻的打扰而锁上的，接着说：“看样子你也不是病殃殃的，也许能在某些领域发挥特长。”

“比如？”克拉克觉得这个少爷说话挺有意思的，和他见过的青少年都不同，他从没想过与莱克斯接下来的对话令自己破大防。

“救援、消防之类。”

“我该感谢你没说体力活吗？”

“救援和消防不是体力活？”

“……”克拉克腮帮子气得鼓了起来。一声清晰的笑飘过公立中学教学楼的天台，消散在蔚蓝的天空下。

这本来可以成为一段友谊的开始，但没多久卢瑟家族在堪萨斯的生意就出了事。

卢瑟家族的工厂发生了化学物品泄漏，渗透进土壤和地下水，由环保组织揭发，经过专门机构的监测验证了此次事故会对土壤产生不可逆的伤害，可能损害当地居民的食物供应和生计。

莱克斯·卢瑟无法在当地的公立中学待下去，他离开后不久，生活受到影响的每户都收到了一笔赔偿，克拉克当时无法控制自己的能力，刚好听到这些赔偿是卢瑟为小镇人们争取到的。

当然，超人心里也十分清楚，人的性格和气质是流动的，就像河流一直在改变之中，旧事在克拉克心中永远有一个存放的位置。但它不妨碍他如今和卢瑟面对面硬刚。

超人清楚地认识到，他和卢瑟是理念之争，正义之争，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的关系。

克拉克的采访十分成功，采访稿不但真实地记录并反映了他的提问与莱克斯·卢瑟的反应——这些足以暗示卢瑟在此次风波中的邪恶阴谋，还加入了克拉克犀利的评价。

“卢瑟先生曾指责超人「人人平等，而你不是人」，深深担忧着：一旦人类将其视为救世主，就会随之放弃一切内在的力量，最终在心理层面为其所奴役。

“但众所周知的事实是，我们并非人人生而平等，贫民窟的孩子和住郊区别墅里的孩子会有相同的未来吗？我们之间的不平等早在外星人到来之前就深深扎根在我们社会之中，成为了社群框架和体系的一部分，我很怀疑，让外星人魔法般消失我们的生活就会焕然一新。”

“这位俊美、聪慧又富有的总裁恐怕从来没有这样的烦恼。而我们普通人忙于还贷款、为下一顿午饭奔波的时候，何尝有时间思考，那些无时无刻不在奴役着压迫着我们的，究竟是什么？是歧视、骚扰和暴力吗？是消费主义、极端思想吗？还是社会财富分配制度欠缺公平？”

“在神权至上的时代，我们曾将命运放在神明的手中，无条件地服从祂，尊敬祂，爱戴祂。但那些巨人的手仍然将我们从历史的滚滚洪流中托举而出，让我们看到更宽广的世界，认识了科学与真理。超人绝非神明——他也无意如此——特别是在如今这个人类群星闪耀的时代（克拉克写这个的时候脑中浮现的是蝙蝠侠的身影），额外的外星帮助阻挡不了人类自强不息、不断前进的脚步。”

“正确的，中肯的，客观的，一针见血的。”

这是看过初稿的路易斯对这篇报道的评价，而星球日报的主编佩里在斟酌，这篇明显得罪了虔诚教徒和资本、甚至有社会主义倾向的报道要不要直接毙掉。

“老爷，今天的报纸已经放在餐桌上了，《星球日报》的头版也许有你感兴趣的内容。”

今天是个罕见的晴天，布鲁斯·韦恩穿着拖鞋去厨房，吃了早餐，那是阿福惯常为他准备的标准早餐，煎蛋、面包和香肠——直接无视了沙拉。

今天的煎蛋是星星的形状，烤面包上有个用番茄酱涂鸦的笑脸。咖啡杯底下压着一张用热情到膨胀的字体写着「早上好」的纸，桌面花瓶里的装饰由蔷薇变成了向日葵，这大团明亮到刺眼的黄色花朵，它的花盘上还荷着晶莹的水珠，在透明的光线下滚动着棕色的光彩，正灿烂地朝总裁打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