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终有一别

初入江湖捡了个黑莲花废太子/剑照孤光 / 旋风披萨 / 2 / 2

谢危见她这般天真懵懂,忽而笑了,方才心头一闪而过的恨意,瞬间烟消云散。

“一径疏疏密密风,满庭花影静自开,这是当年我父亲赠予贺恺之的画上题的诗,贺庭嫣,说起来,你的名字还是我父亲取的。”

只可惜,这句诗后来被人拿去大做文章。

贺庭嫣不敢再问,父亲从未同自己提过此事,可若他真的心无愧疚,又何必给她取这样一个名字?

谢危拍拍她的肩头笑道:“别慌,我并非是非不分之人,过往之事,你若想知道,可去问他们,只是,”

他抬眼望向刚从马车上下来,脸颊泛红的谢泠。

“我要往前走了。”

谢危快步走到谢泠面前,目光往她泛红的脸颊上一扫,当即沉下脸,双臂一环:

“说,是不是周洄那小子又对你动手动脚了。”

“兄长!”

车内立刻传来一声薄怒低喝。

随便趁机伸手拽住谢泠的胳膊,痛心疾首道:“京城好看的男子多的是,谢泠,你怎能这般目光短浅!”

车帘猛地被掀开,露出一张气到发白的脸,随便见状,立刻缩着脖子窜回自己马车。

谢泠低低笑出声,谢危望着她也笑了。

唯有贺庭嫣立在树下,心神不宁,怔怔出神。

“贺恺之本是谢家掌事,当年靠构陷谢家谋逆,才坐上江州牧之位,谢家因此满门抄斩,你若不信,自行去查便是。”

贺庭嫣抬头,阙光不知何时倚在树下。

他说话总是轻飘飘的,好似什么也不在乎,却犹如一记鞭子甩在她心间。

......

之后贺庭嫣执意拉着谢泠去到另一辆马车,周洄自然愿意,谢危也没说什么。

倏忽间又是半月,众人已至京郊十余里的望清坡。

谢危拱手笑道:“诸位,就此别过。”

谢泠本想轻松些,眼中还是凝了泪:“师父......”,阙光垂在一侧,默然不语。

谢危走过去,一把将两人揽住:“又不是生离死别......到了京城,可别光顾着玩,忘了救我。”

“我定会救兄长出来。”

周洄同他对视,彼此心照不宣。

谢危笑道:“这一趟见的人不少,可惜没见到周克周礼,到京城,若是见到周礼,务必替我带句话。”

周洄欣然应下:“什么话?”

谢危松开二人,缓步至他身侧,低声一语。

谢泠支着耳朵也未听清,只瞧周洄闭目咬牙,额间青筋微显:“这话,兄长还是亲自同他说吧。”

谢泠好奇极了,抬眼看向阙光,却发现师兄在一旁默默落泪。

她不由得眨眨眼,心道,这天下第一好徒弟怎能让师兄抢了去,当即扑过去抱住谢危:“师父,我舍不得你。”

谢危下意识握住她揽过来的手,又倏地松开,一颗脑袋立刻从他身后探出来,神色格外认真。

“我比师兄更念着师父!”

谢危了然失笑,回头看向阙光喊道:“行了,再哭,我真得让谢绝在牢中待到死。”

行途匆匆,终有一别。

谢危翻身上马,勒缰望着众人。

“谢危。”

一直沉默的贺庭嫣忽然开口。

谢危勒住马缰,马儿原地轻踏两步:“何事?”

贺庭嫣走上前仰头与他直视:“谢家的事,我会去查,若真的同你们所说。”

她似是下定决心,眼神坚韧:“我也定会救你出来。”

谢危本以为自己藏得极好。

方才自家徒弟哭成那样,他也能笑言打趣,一身洒脱,半分不露。

眼下偏偏因这一句话,险些就要动容,他压下心间情绪,双指并拢放于眉心,随即一扬。

“好啊,到时我亲自教你驯鹰。”

“各位,京城见!”

言罢,他调转马头,扬鞭而去。

他怎么会没有恨意?

当年满门倾覆,身陷掖庭,他同谢绝每日受尽凌辱与白眼。

哪怕再想爹娘也不敢流露半分,稍有不慎便会被扣上意欲谋反之罪。

只得日夜练拳才能让自己不想那么多。

恭桶刷不净便是几鞭落下,每日几个冷硬馒头还要靠争抢才能果腹。

那些日子他心里全是恨,恨人心险恶,恨天家无情,恨世道不公。

可即使如此,仍有好心的宫女会悄悄塞给他半块饼,看守的太监见他深夜练拳,并未声张,反倒留一扇宫门,给他片刻容身之地。

他便是在这吉光片羽的善意中熬了过来,等到了静贵妃,那个将他拉出泥沼,待他至亲至厚的姑姑。

“谢危,你可愿吃苦?”

愿意,当然愿意,只要能活着。

......

与谢危分别后,两辆马车便分道而行,谢泠三人居后,周洄三人在前。

不过半日,便行出十几里,眼前便是大朔京城。

三重青石城门,高逾数丈,比寻常城池要高出近半,巍峨矗立,望之便令人心生敬畏。

门外官道宽阔,可容八驾马车并行,往来车马人流,络绎不绝。

周洄的马车顺着人流摇摇缓行,停在了数丈之外,诸微同车夫结清银两后便坐到车前驾车。

周洄掀帘而出,缓缓抬头望向城门上那方烫金匾额,只得二字:昭陵。

当年太祖便是由此起兵,定鼎天下后迁都于此,取名昭陵。

“公子,可要下车?”诸微侧头问他。

周洄敛去眼底神色,淡淡道:“先去和味楼。”

时近黄昏,街上摊贩渐多,马车难行,周洄索性下车,让阙光先将马车送往城中驿站,自己同诸微缓步向前。

长街尽头,宫阙隐在暮色中,巍峨肃穆,遥遥入目。

他静静望着那宫殿最高处的石栏,一时默然,幼时,他还曾攀上去,在栏上刻过字。

两人一路无言,不多时便已行至和味楼。

这座酒楼与和月楼相仿,是城中数一数二的大酒楼。

天色尚早,大堂之内已是宾客满座,人声喧沸。

周洄踏步进去,并未表明身份,只拣了扇窗边小桌,点了些清茶小菜,望着窗外,谢泠他们也应当入城了。

一壶茶饮尽,仍不见谢泠等人身影,只阙光一人折返。

“街上可有异动?可有人跟踪?”

诸微见他落座,低声问道。

阙光摇头:“我一路小心,并未见龙虎卫踪迹。”

周洄抬手,又添了壶茶:“再等便是,兄长骑走了他们一匹马,脚程自然慢些。”

话音方落,整座大堂忽然一静,方才喧闹人声,竟瞬间消弭。

诸微与阙光虽未回头,手已悄然按上兵刃。

周洄神色不动,抬眼望向门口,来人一身紫罗锦袍,腰束玉带,衣摆出暗绣金丝龙纹。

诸昱垂头立在他身侧,身后是四五名腰佩长刀的龙虎卫,只往那一站,满堂宾客,登时噤声。

掌柜也不敢贸然上前,只得立在原地,垂手屏息。

裴思衡目光淡淡一扫,最终落在窗边的周洄身上。

他双袖一拢,缓步走近,俯身一手按在桌沿,轻声笑道:

“一路辛苦,皇兄。”

他飞快瞥过阙光,诸微二人,眼尾微挑,语气带了几分戏谑:

“怎么不见我们谢女侠?”

-----------------------

作者有话说:过渡章......以为能写到周礼登场......

之所以把周礼放到小情侣在一起之后,是因为周礼不是那种讲理的人,属于喜欢上就会又争又抢那种人

所以在金泉郡的时候,周洄才那么防备他

章节导航

猜你喜欢

上神只想躺平吃瓜

作者:逸肜华 / 武侠仙侠

《上神只想躺平吃瓜》由逸肜华创作,讲述:活了数万万年的无界上神洛屿,为了维护文明与法则的有序轮转,英勇牺牲了!好消息,上..

西游:取经?关我混沌魔猿什么事!

作者:南木北树 / 武侠仙侠

孙悟空一觉醒来,穿越到西游。成为还未出世的孙悟空,混世四猴之一的灵石明猴。正当孙悟空无奈成为佛教走狗的时候。却忽然发现体内一股亲切气息。赫然是混沌魔猿的一丝本源。炼化之后,孙悟空得知只要吞噬其余混世三猴,自己便可重成混沌魔神,超脱天道,从而摆脱控制。至此,佛教发觉孙悟空越发难以控制。......当假孙悟空出现之后,孙悟空抓住顷刻炼化。至此加上原本吞噬的通臂猿猴、赤尻马猴,集齐混沌魔猿本源。在佛教

道上青天

作者:六道蚂蚱 / 武侠仙侠

举头遥望,高到多高才是天?是日月之上的一层幕,还是隔绝方外的一块布?皆不是!大道青天,只是谁画下的一条线,三尺间。那天,我抓住了逝者的手,与之生死双修。那天,我低头闭眼不见天。那天,亦低头不可再见我!已有仙侠类完结老书《恶鬼当道》,质量保证!

瞎眼七年,满山精怪全成妖神了!

作者:西伯利亚小火鸡 / 武侠仙侠

叶黎误入荒山,跌落山崖双目失明,幸得山中猎户救助才得以存活。但恩人却不久后也遭遇意外,临终前哀求叶黎帮忙照拂家中独子。与此同时,最强名师系统觉醒,系统告诉叶黎,只要他教导学生们学习并完成考试,就能获得相应奖励。为了报恩,叶黎决定留在山中教导恩人的独子读书写字,山中附近的孩童们也闻讯前来,拜在叶黎门下,成为叶黎的学生。但叶黎不知道的是他的学生们其实并不是什么山中的孩童。每日授课,讲堂内坐着的都是一

种田育妖修仙觅长生

作者:不比一大 / 武侠仙侠

陈墨穿越到了修仙界,既没有灵根,也没有天赋,还成为了地位低下的灵植夫。原本注定苟延残喘,一辈子无法筑基。不过,他的种田养殖天赋有那么亿点点高。随着境界的提升,一条条天赋解锁!增产:灵田产量增加1000%;健壮:养殖的灵禽体型增大500%;催熟:灵田内灵植生长时间缩短500%。……陈墨种一亩地,相当于其他灵植夫种十亩、百亩!别人灵稻一年一熟,陈墨一年四熟、五熟!别人一只灵鸡……什么?这也叫灵鸡?这

大宇微尘

作者:万红壮 / 武侠仙侠

“这位女侠,多谢救命之恩,不知尊姓大名,可否留下通讯印记,好让在下日后以绵薄之力报恩阁下。”……不行,得赶紧跑,找个没人的地方变回男身,这女身虽然很强,但我毕竟是个铁骨铮铮的汉子啊,唉,奈何那本体战斗力太差了……大至寰宇,小至微尘,皆有不足;天道有缺,阴阳互补,雌雄同体;随意切换,可男可女,可甜可咸。夜沐春风点红蜡,醉里拔剑斩桃花。只知渴饮杯中酒,只做恶人不言侠。“邪恶五侠”,仗剑天涯。庞大的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