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大理寺少卿饲养日常 / 莲子舟 / 2 / 2

沈风禾站在一旁叹气。

这人真是三句不离子嗣,好端端的,总能拐回来。

少卿署内,气氛更加严肃。

两名小吏押着那女子踉跄走进来。她左腿跛弱,步履歪斜,满面风霜。

“许翠娘。”

许翠娘骇然抬首,抖得不成模样。

陆瑾沉声问:“是不是你杀了蔡本,是不是你剖了来操的尸身?”

许翠娘垂首抿唇,一言不发。

陆瑾缓了语气,“柳蝶娘子,曾与本官说过一桩旧事。许翠娘,你可要听听?”

许翠娘泪眼惶然,望向他。

“柳娘子言道,来操卑劣不堪,早年和周实有几分交情,酒后便四处吹嘘腌臜往事。当年他在赌局上赢走蔡本的妻子,那妇人进门之时,便已怀有身孕,这事在长兴坊早已人尽皆知。”

许翠娘仍旧咬着唇,不肯应声。

“来操屡次背着周实私下调戏于柳娘子,出言轻薄......那日他欲行不轨,还张狂扬言蔡氏骨肉本是他来操的种,不过是赌桌上赢回来的罢了。甚至出言调戏,问她要不要照此法行事,先怀上他的孩子,日后再同周实赌局赌赢她,将人一并夺回——”

“你不要再说了!”

许翠娘听了这番话,心神彻底崩裂,悲戚难掩。

“来操他根本就是个疯子!他是个疯子!”

她嘶吼出声,“他活该!死了活该!这便是他的报应!”

“你终于肯开口了。”

陆瑾眸光沉沉,“来俊臣的生母,你从来就没有死。”

许翠娘浑身一颤,“我确实没死。”

“为何杀蔡本?”

“他该死!”

许翠娘抹了一把泪,“少卿大人以为蔡本不知?他赌债越欠越多,根本还不上,便动了丧尽天良的龌龊心思。他主动引来操,给我下迷药,自己躲出门装不知情!他多赌输一次,便把来操给引回家一回!这些丑事,都是蔡本临死前亲口说的。两个混账赌徒,从头到尾,骨子里一般肮脏恶心!”

她哽咽不止,“我这一趟回长安,本是来祭我亲生母亲的。前两日是她的忌日,我不孝,我总要回来给她磕个头......可我心里也念着我的孩儿,便回了长兴坊,想偷偷看他一眼。”

“谁料一回来,就撞见这腌臜事,我亲耳听见来操说出当年真相。原蔡本他一早便晓得,我腹中孩儿不是他的骨肉,是来操的!”

“我也是好人家养出来的女儿,爹娘疼我惜我,我是人啊!我不是赌桌上抵账的货物,我活生生一个人,怎能被他们这般作践!”

陆瑾叹了口气,“你当初假意身死逃走,是遭来操殴打虐待么?本官问过他早年邻里,说他总打你。”

许翠娘的肩头不住发抖,悲苦回:“是......若我那时再不逃,早晚要被活活打死。我这条跛腿,便是被他硬生生打断的!”

“我原本还想着,为了俊儿忍一忍就算了。俊儿读书拔尖,可他一日日长大,我便愈看愈怕。他脾性愈来愈烈,极易动怒。我每每见他,都像见了那个疯子来操......我不想一辈子困在那院落里,我要逃,我一定要走!”

“所以你在厨房放了一把火,假意葬身火海?”

陆瑾静静看着她,见她哭到哽咽难言。

“少卿大人,怎什么都知晓?”

许翠娘抬眸,“我本就腿脚不好,来操嫌麻烦,也懒得深究追查,只当我烧死了事。”

“本官长久派人盯着来俊臣便够了。你终究是生母,纵然他性子愈像来操,你也总会挂念。想来常折返长安,时常看他。”

许翠娘喉头滚动,咽了一口涩水,“我确实总会悄悄来看他几眼。但我不敢与他相认,他一直以为生母早早就没了。我一见他的眉眼脾性,便会想到我被当成货物抵债,日夜折辱的日子,我一刻都不愿再回想!”

少卿署屏风之后,忽吱呀一声轻响。

下一顺,一道身影从屏风后走了出来。

来俊臣的热泪早顺着脸滚落,湿了衣襟,“母亲!”

他双目泛红,攥紧拳头,浑身都在发抖,“你为什么要这样对孩儿?母亲,我不像他!我一点都不像来操那个疯子!你为什么要这样看我,这样弃我!”

来俊臣一步步往前挣着逼近,满心都是委屈。

“真的是你,我早就隐隐察觉,我什么都知晓了!母亲但凡肯出来与我说一句话,道一个字便够了!母亲,你当年逃走的时候,为什么不肯带孩儿一起走?我会听话,我会好好读书,我会一辈子都孝顺你的!”

许翠娘在见到来俊臣刹那面上血色褪尽,慌乱惊惧。

她看着步步走近的亲生儿子,本能地往后缩,一步、两步、三步......

许翠娘摇着头连,“不、不是的!若是我早知晓这些肮脏因果,我便不会生下你!我不要生你,你根本就不该来到这世上!”

“为什么——!这不是我的错!”

来俊臣眼睛红欲滴血,嘶吼出声,“我生来由不得我做主!母亲,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母亲我好想你,你抱抱我好不好,母亲......”

许翠娘厉声回绝,“我不抱!”

来俊臣僵在原地,“你方才明明说会念我,会偷偷瞧我。如今我就在你跟前,你为什么还要退?你为什么一直往后躲!”

陆瑾示意两侧小吏,他们立刻扣住来俊臣的臂膀。

来俊臣奋力挣扎,“放开我!别碰我!”

陆瑾看向他,“来俊臣,莫要逼你母亲。”

来俊臣猛地转头,赤红着眼瞪向陆瑾,“我逼她?明明是她先抛弃我!从小到大丢我在来操那里受苦,凭什么反倒说是我的不是!”

许翠娘神志近乎溃散。

远远一瞧便好,为何要来质问她!

这是疯子的孩子!

这是她被强迫迷淫生下的孩子!

她语无伦次尖叫,“我不要你!我谁都不要!全都该死!来操该死、蔡本该死,徐静生也该死!”

陆瑾眉峰紧蹙,追问:“徐静生?何人是徐静生?”

许翠娘忽而疯癫大笑,“便是当年赌桌上坐庄的那个男人!他们三个人,便这样把我绑在一旁,脱我衣裳,亵玩共赌!早该去死了!”

她笑得面目扭曲,“我把他绑在家中,头顶绳梁悬着一柄大刀,绳上串满鲜肉引寒乌啄食。寒乌迟早会把绳索啄断......届时,直接斩下他头颅,血溅当场!偿我冤孽!”

陆瑾心头一震,起身振袖。

一番查探,陆瑾带着大理寺众人很快寻到徐静生宅院。

宅门外黑压压一群寒乌盘旋翻飞,鸦唳刺耳纷乱,摄人心魄。

李贤走在巷口暗处,问:“为何带孤来这?真有金乌的线索?”

他皱紧眉头,看到匆匆赶来的大理寺一行人。

陆瑾怎也往此处来?

李贤并未多想,跟了上去。

院门被明毅一脚踹开。

院中一个满头霜白的老者被麻绳缚住,口中塞布。

他的头顶悬着麻绳,串挂的肉已被寒乌啄得残剩无几。

麻绳若游丝,摇摇欲断。

徐静生见有人闯院,求生欲呼之欲出,他吐掉嘴里布团,嘶哑哭喊,“救命!”

大理寺众人蜂拥上前。

徐静生早已吓得涕泪纵横,瘫软成泥。

待陆瑾跟着走近,徐静生看着他忽呲目欲裂,又惧又骇。

“太、太子殿下——!”

寒乌啄尽最后一点残肉,大刀自上而下。

劈落。

-----------------------

作者有话说:阿禾:救命,把他嘴堵上

陆瑾:默默堵上

陆珩:疯狂堵上

(寒乌案是最后一案,四月会正文完结,老婆有什么想看的番外可以提出。

反正我喜欢写簧的(飞走

章节导航

猜你喜欢

麻衣女神相

作者:不可说 / 女生频道

观相以麻衣为基础。 看了麻衣相,当面把人量。 富贵穷通,凶吉祸福,全在一面之中。 麻衣神相有云:有心无相,相由心生,有相无心,相逐心灭。

十三路末班车

作者:老八零 / 女生频道

我是13路末班车的司机,每晚11点我都要跑一趟郊区。此书有毒,上瘾莫怪!在这本小说里你可能发现一向猜剧情百发百中的神嘴到了这居然频频打脸,你可能读着读着就会问自己“咋回事?咋回事?”请别怀疑人生,继续往后看。“悬”起来的故事,拯救书荒难民!

生个儿子是阎王

作者:藏密阿弥陀 / 女生频道

五年前,我生了一个孩子,看过孩子样子的人都死了。 五年后,我遇到一个男人,男人说他是我孩子的父亲。

超超超喜欢你的沙雕群友

作者: / 女生频道

群友跟你看一样的小说 群友跟你玩一样的游戏 群友跟你搬同样的狗史 群友会在你委屈的时候安慰你 群友会在你成功的时候吹捧你 甚至你要拔剑,群友也跟得上你的论证 群友是美少女头像,发的

入狱三年后,全家跪求真千金释怀

作者:一只熙柚 / 女生频道

【先虐后爽】【全家火葬场+男二上位+后悔流+真假千金】 温念初身为温家掌上明珠,是京市最艳丽的一朵玫瑰。 直到温家的司机车祸去世后,父母为了弥补心中的愧疚,将司机的女儿接到了温家,改名温阮。 从此,父母每日对温阮嘘寒问暖,哥哥也为了温阮动手打她,连她的未婚夫也时时刻刻护在温阮身旁。 甚至温阮肇事逃逸后,他们不惜让她去顶罪。 娇艳的玫瑰一朝凋零,她彻底对他们失望透顶,转身离开。 可谁料,偏心的父母哭

分手当天我嫁给了豪门继承人

作者:苏禾 / 女生频道

苏禾嫁给前夫三年,总共见过三次面。 第一次是相亲,第二次是领证,第三次是办离婚。 签离婚协议的那天,苏禾开心到飞起 终于不用忍受婆家的各种刁难了 还有一笔不菲的赡养费可以包养小奶狗,想想就美滋滋 只是,才办完离婚手续,她就被前夫他哥按在墙上求婚? 苏禾表示,打死她也不要再嫁进陆家 可被宠惯了,她好像离不开他了 分手篇 苏禾:我们不合适,分手吧 陆晏北:哦,那我给你准备的生日礼物怕是送不出去了 苏禾

慕少别虐了,苏小姐已另寻新欢

作者:夜来南风 / 女生频道

结婚三年,慕行之对苏韵周置若罔闻,认为她的所作所为都是另有所图。 终于,苏韵周忍无可忍一纸离婚协议甩在慕行之脸上。 慕行之也赌气地签下自己的大名。 一周后,慕行之暂停开会,自信满满地问助理:“是她打来求复婚的吧?” 助理:“是合作方打来的,要接吗?” 两周后,慕行之放下合同,装作不在意地问起助理:“你确定这两周她一通电话都没打来过?” 助理摇头。 一个月后,慕行之正要开口。 助理:“慕总,大事不妙

霍总别虐了,夫人已进抢救室

作者:夜初夜晚 / 女生频道

婚礼前夕,霍临远亲手将她的至亲送进了监狱。 程栀,昔日南城的第一名媛。 顷刻间沦为了杀人犯的女儿,被未婚夫抛弃。 一夜之间,声名狼藉,一无所有! 这一场飞蛾扑火般的美好竟是他十年的隐忍和报复。 一场追逐,十年噩梦。 他恨她,折磨她,那她就将这条命还给他。 可男人看到她倒在血泊里,却又红了眸子。 “别死,求你……” 程栀声音浅浅,“霍先生,若有来生,我再也不爱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