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郎

戴高山文集 / 戴高山 / 1 / 2

1.

那天,公司计划支持一个书展,老板让我去订制两个花篮。于是,我和司机去找了一家花店,对店主人说:给我插上一对上好的花篮!

店主人问我:是帮忙送去呢,还是自己带走?我说要急用,亲自带走!于是,店主人又说:“那您稍等,很快就会好的!”店主人说完,张罗伙计,让他快点为我扎上一对上好的花篮。伙计应了一声,搬出两个事先准备好的竹篓子和一块金色的饰布。

紧接着,他将那对竹篓子包上一圈金色的饰布,使之成为一个金色的花篮,并在花篮的上部和中腰,绑上一块泡水的海棉土。那伙计边绑海棉土边解释说:“这些泡水的海棉土,是为花草提供水分的,以确保它们不会太早干枯,花期会更长!”他边说边手脚麻利地工作着,又说:“架子弄好后,插花就快了!”

2.

很快,伙计把那对金花篮给弄好了!再接着,他分别把风尾竹叶、菊花、玫瑰、百合等许多不知名的花卉,分开插入那块海棉土中。这个花篮插上几朵,那个花篮也插上几朵。他手脚娴熟麻利,动作快捷有序,不多一会儿,就将两个花篮插得像一盆新开的花。

闲来无事,见他在那忙着,我拿起手机将他整个忙碌的身影和花篮一起拍摄下来。真的,那一刻我确实在欣赏着一门艺术——一门插花的艺术。

伙计见我拍他,开始有些腼腆,以为怕我花插少了,忙解释说:“您这对花篮,已经插很多了!”我说:“谢谢,让您费心了!”他又说:“我们这家花店是做批发的,所以不在乎多插上几枝花,您要在别处,那是一枝一枝都要算钱的!”他还说,却才店主人吩咐过,要给这对花篮,多插上一些鲜花,因为我是今天的第一位顾客!

是的,我刚才确实听店主人对伙计交代过了,说要把这对花篮插好一点,多插上几朵鲜花!我再次对他表示感谢,并问他:“您这手艺应该做很久了吧?”

他笑了一笑,说:“是的,我这手艺确实做很久了,不过来这家花店才第三天,您今天这对花篮,是我上班后接到的第一对花篮!”并且,他还告诉我,原来他也是开花店的,还做过其它生意,只是因为最近刚刚离婚,孩子上学没人接送,才放弃了生意,找上这家花店来做个插花郎。是的,难怪他的手艺这么娴熟,原来曾经是个老板!

我问他为什么离婚,他一边做事,一边轻描淡写地说:“感情不和啊,又不是不会赚钱!”

我当然对此不便追问了,只是附和说:“是啊!这年头因为感情离婚,都是正常的事了,两个人过不到一块,就自己过或者另外找一个人过吧!”

他又笑了一笑,再次强调因为孩子在读书,上学需要有人接送,否则他也不会来这里做插花郎。我倒觉得他是怕人瞧不起,所以又安慰他说:“其实,做什么工作都是一样的,关键是要能够赚钱,自己过得舒心,欢喜就好!”后来,我问他工资是多少?他说一个月三千多块钱吧,饭吃老板的!尽管我觉得这项工作很适合于他,他也做得很好!但他总觉得有些不自在,生怕别人瞧不起。他的意思是想告诉我:他有些大材小用了,原本可以自己经营花店、可以自己做老板的人,却因为离了婚,要接送孩子而选择了打工这一行。

很显然,他给自己打工找了一个很充分的理由——一切,都是为了孩子!不管怎么说,他这种护犊之心,我倒觉得难能可贵的,所以当然愿意相信他的选择是对的!

是的,很多人可能不想知道也不用知道他们应该做些什么,但为了孩子,他们最终会决定应该做什么。这应该是一种责任和爱护吧?或许更是一种人性的传承!许多人的一生,曾经忍辱负重为下一代人能够更健康、更幸福地成长;让他们接受更好的教育,让生活过得更有质量,更有品味!

这是上一代人的责任,也是作为一个父亲的责任!

3.

虽然我觉得他或许另有隐情,或许有过什么劣迹不让人知道,但我不想追问也不会挑破这层面纱!我觉得有上面那层责任就已经够了,在这个世界上,工作没有好坏贵贱之分,人也没有好坏贵贱之分,更没有老板和员工的面子问题。幸福,往往来自于内心的感动,只要心中能有一个可以感动的幸福,你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所以我安慰他说:“行行出状元,并不是赚了大钱的人才是有本事的、让人尊重的人,这个世界,有许多人很平常,却拥有着与众不同的本领与技能,它们同样是让人尊重的!比如您这插花手艺,我就非常欣赏!”

“是吗?”他又笑了一笑,非常认可!

我再次点了点头,十分肯定地说:“当然!”

在他说话的时候,他的眼睛和手,始终没有离开过那对花篮,而是边说边做着,认真地插好每一朵花,每一片叶子,并且,还不时地兼顾着花篮的整体。在我们的交谈过程中,他已经把上面那一层花,都给插满了!

接着,他又把目标移到了花篮的中腰。他先在海棉土的周边插上几片宽大的叶片,这些叶片要经过认真地修剪和弯曲,才能插上去,这样看起来才会更加美观,更加层次分明,它们顺着海棉土成圆形展开。

看着他手拿剪刀裁剪叶片的功夫,真是让人为之叹服。不到一会儿,他就把花篮中腰上的叶片,都给插好了。紧接着,他又开始在叶片的中间插上花技。除了百合、玫瑰、菊花之外,还有许多像吊钟似的、紫色的花朵。

他告诉我,其实花并不是很贵的,在云南,成束成束的鲜花都非常便宜,只是为了保鲜,这些花必须通过空运送过来。鲜花的钱,也都花费在空运之上了。

用飞机送花当然不是新鲜的事,不旦耳闻,并且目睹!这种通过高科技、高速度来缩短时间保持美丽的人类精神,的确让人亲切、温暖和感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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