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箭/119，溶蚀针

虽然是周六，但仗助依旧起了个大早，看得朋子一阵惊讶。“你睡昏头了？今天学校休息。”

“我知道！我和朋友约好了，就不在家吃早饭了！”仗助风风火火跑出了门，直奔几十米开外的亿泰家。

时间太早了，亿泰仍在呼呼大睡，但院子里已经响起了拨弦的声音，门铃被摁响后不过十几秒，便收到了回应。

“早啊，仗助。”王乔乔从院墙上露出头来，向他打招呼。对于她来说，新的一天永远是从迎接朝阳和练习乐器开始。今天，她拿的还是那把被她改了尼龙弦的尤克里里。

“早啊！乔乔姐！”仗助自觉推开门去，在院子角落的小桌前坐了下来，丝毫不打算进屋瞧瞧他的好友亿泰究竟在做些什么。

“你一个人吗？”他明知故问。虽然早清楚答案，但还是希望她能回答，“是的，我一个人。”

“典明先生去买早餐了。”王乔乔说着，给仗助倒了一杯她常备的冰镇柠檬红茶。“今天有什么打算？”

“打打游戏……什么的吧。”仗助含糊道，“乔乔姐呢？”

王乔乔点点自己的胸口，意思是，还是要接着做研究。

那也就是说，她不仅一天忙碌，而且还和花京院待在一起。仗助忍不住消沉下来，又突然想到了什么，眼睛亮了起来。“中午的时候，乔乔姐会去托尼欧先生那里吃午餐吧！我也可以一起去吗？”

“可以啊，这种事情就无需问我啦。”王乔乔看着仗助笑着凑近的脸，忍不住伸手在他的额头上轻轻一戳。不论过多长时间，她都觉得这个少年有时候的表现像是一只殷勤的狗狗，而每每想到这里，她都忍不住蹬一脚在地上呼呼大睡的王德发。起来，学学怎么做一只合格的小狗！

王德发要是会搭理王乔乔，那就不是王德发了。她慢吞吞懒洋洋爬起来，从王乔乔前面绕到后面，如同没骨头似的瘫倒在地，仿佛一摊正在被晾晒的棉絮。

“癞皮狗。”王乔乔拨了拨琴弦。

仗助很喜欢看这副景象，仿佛又回到了冬季时，王乔乔和他亲密无间的时候。他起身蹲在王德发面前，想要摸摸看她那身厚实的毛发究竟何种手感，可惜次次都落空。

王德发不喜欢陌生人的触摸，除非是极个别她非常喜欢的人，或者替身。于是，疯狂钻石也蹲在仗助身边，小心翼翼地摸摸王德发冰凉柔软的嘴皮。

正在这时，花京院回来了。他看起来走得颇急，拎着几只装了叁明治的袋子，外套都被安全带扯出了褶皱。看到王乔乔依旧坐在原位上，神色如常地玩尤克里里，他暗暗松了一口气，这才把视线分给仗助。

“早上好，仗助君，要一起吃早餐吗？”

“嗯。多谢。”仗助情绪低落，微微嘟着嘴，但还是礼貌回应了。

“拿我进去准备一下，你帮我叫一下亿泰君吧。”花京院对他下达了指令，随即又朝王乔乔笑笑。“再等我一会儿，很快就好。”

“我也没有催过呀。”王乔乔朝他挥挥手，把所有注意力都给了自己手中的小小吉他，在一边的仗助等了一会儿，终于确定自己不会再得到什么，失落地晃进了屋里，去把所有的不满都发泄在将好友掀下床上。

一顿早餐吃得气氛复杂，当然，王乔乔不包括在受影响的人当中。她虽然不像单纯的亿泰，已经被特供叁明治吸走了全部思考能力，也不像亿泰的老爸，完全丧失了感受复杂气氛的能力；正相反，她直觉敏锐，观察入微，在这小小一方天地中的任何细小变化她都知悉，但她才不管呢。

拜托，这个叁明治一天限量一百个！超难抢的！不抓紧时间享受美味，难道要一头扎进修罗场里受罪吗？那修罗场因她而起？那又关她什么事？她可从没想要过这玩意儿！

早餐过后，亿泰开始和仗助商量去干些什么，是打游戏，还是上街溜达，要不要找康一，说不定他已经写完了作业，可以拿来抄抄。仗助心不在焉地随口应着，眼神一直跟着王乔乔，她正把一串绿松石的长项链戴到脖子上，但似乎和头发缠在一起，于是，花京院帮她解开，转而戴在了手腕上。

她正要出门，刚拉开门，却差点撞上一堵白墙。承太郎正保持着敲门的姿势，指节差点敲在王乔乔脸上，她赶忙后退躲开，却一脚踩在了花京院的脚上，顿时被夹在中间，动弹不得。

“小心。”花京院轻轻扶了一下她的腰，不动声色地把脚抽回，退开一步，笑眯眯地打了声招呼。“早，jojo。”

“早上好，承太郎先生。”王乔乔也跟着他说道，很难说她现在脸上的笑容，是否是从花京院脸上复制粘贴来的，连眼睛和嘴角弯起的弧度都如出一辙。

承太郎的反应却慢了半拍，他甚至没有放下那只做出敲门姿势的手，居高临下地望着王乔乔那双在灿烂阳光照耀下，宝石一般剔透的橘色眼睛，直到看清她的睫毛在眼中投落的朦胧影子，才终于退开一步。

“早。仗助在这里吗？他妈妈说他来了这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