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九章古道院

天武城内西北隅，一向是这座喧嚣巨城的清静之所。

穿过幽深的巷弄，可见一处名为「古道院」的老宅矗立於此。这老宅不显山露水，墙垣外却彷佛笼罩着一层无形的压迫感，便是城中武夫或走卒经过，都会不自觉地屏息凝神，连脚步都放得极轻，唯恐惊扰了宅中那位孤傲的主人。

院内，密不透风的苍翠竹林如忠诚的卫士，将外界的繁杂尽数隔绝。微风拂过，万竿翠竹沙沙作响，这不仅是阻绝视线的屏障，更似主人那宁折不弯的风骨。

竹林掩映处，坐落着一栋由深sE古木搭建的练道场。重檐屋顶如苍鹰敛翼，瓦片在晨曦的微光中泛着冷冽而沉稳的光泽。道场结构简练，未设沉重木门，而是由细密匀称的赤松木格拉门围合，门上糊着厚实的皮纸。微弱的灯火从屋内透出，将一个跪坐的人影模糊地拓印在皮纸之上。

道场外围是一圈宽阔的木质廊道，廊前则是一潭清澈如镜的池塘。几条红斑锦鲤在浮萍下悠然穿梭，拨动了水面唯一的生机。一串平滑的步石横跨池面，那是通往道场大门的唯一路径。

牧野輈此时正踏着步石，脚步沉稳地跨过水面。来到廊道前，他脱下鞋履，双膝落地跪坐在廊道上，对着那扇透光的拉门恭敬叩首：

「兄长，我找到顾凌霄的传人了。」

屋内一片昏暗，唯有一支残烛在微微跳动。牧野孤背对拉门，沉静如石雕般跪坐在斑驳的木地板上。他上身仅着一件灰sE破旧的粗布衣，甚至补丁处处，却遮不住那副如石刻般y朗的T态。在他身前的木架上，横放着一把长达四尺八的月弯刀。那刀鞘与刀柄皆是罕见的雪白，洁净如羊脂美玉，在昏暗的屋内透着孤高的光芒，与他身上的褴褛布衣形成了鲜明且震撼的反差。

听见牧野輈的话，牧野孤依旧垂首闭目，身形稳如泰山，彷佛连呼x1都已停止。

「我已探明，那後辈已尽得顾凌霄真传。」牧野輈见屋内无声，压低嗓音继续道，「前些日子，他仅出一刀便斩了那横行一时的霸刀。论起刀势威力，恐与四十年前的顾凌霄相b有过之而无不及。三月英雄会，他定会出现在天武城。」

语毕，屋内牧野孤那双沉寂如Si水的眼缓缓睁开。烛火的光影在他瞳孔中跳跃，如点燃了深渊底处的薪火。

「从今日起，我要养刀。」他的声音极轻，却像是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千斤巨石，震人心魄，「任何人，不许打扰。」

牧野輈闻言，心头猛地一颤，随即涌上一GU难以抑制的狂热与兴奋。隔着皮纸拉门，他亦能感受到兄长周身威压骤起。他明白，这是要以全副JiNg气神去准备这场等了四十年的宿命之战。

「是！我这就吩咐下去，绝不叫任何人扰了兄长清修！」他大声领命，脸上掩不住喜sE，起身之时脚步都轻快了几分，迅速退出了院落。

牧野孤缓缓伸出指节分明的手，指尖轻抚过雪白月弯刀的鞘身，动作轻柔得如同抚m0情人的肌理。随後，他的目光移向身前幽暗墙面上的那幅巨大字帖。

宣纸虽已泛h，其上笔走龙蛇的两个大字——「问道」，依旧苍劲雄浑。字里行间透着一GU傲视群雄、舍我其谁的霸气，若有人在此，定会惊觉这笔锋劲拔之处，竟与十四阁主书房内的那幅字迹如出一辙。

望着那两字，牧野孤那张布满沧桑的脸庞上，竟罕见地g起一抹若有似无的浅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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