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逼人的气势扑面而来，一双鹰般的眸子漫不经心的落在她的身上。

不多时，两个宫人搬着把椅子走来，宋瑶看过去，又看了看太子，太子示意，“瑶瑶，坐下吧。”

“都出去吧。”

皇上吩咐完，大殿内，所有伺候的宫人尽数退去。

宋瑶不敢坐，想着第一次见到皇上，不敢轻举妄动，万一一不小心，恐怕就惹来杀身之祸了。

“宋瑶，你为何不坐啊。”皇上问。

“回陛下的话，民女不敢坐。”宋瑶垂头，如实说。

“朕让你坐，坐吧。”

闻言，宋瑶这才挪到椅子的前面缓缓坐下。

“你不必拘束，今日这里没有君臣，只有父子，云醒说你是他的朋友，那我就是你朋友的父亲，你不必害怕。”

宋瑶抿唇笑着点头，双手却紧张的不知放在哪里，身上就像是有一万只蚂蚁在爬一样。

“父皇，宋姑娘初次见您，害怕是正常的。”

“为何要爬我？我与你们一样一双眼睛，一个鼻子一个嘴，又不是吃人的怪物，有何可怕的？”

宋瑶莞尔一笑，“可怕不是皇上您，而是您的权利。”

天下人惧怕的恐怕也不是皇上，而是皇上这至高无上的权利，他是皇上，这天下子民万物都是他的，他一句话便可轻易决定一人生死，这才是令人畏惧的所在。

皇上闻言一愣，忽而笑出声来，“你是第一个敢在我面前这么说的人。”

太子听着倒不意外，毕竟从认识宋瑶以来，他被她的聪慧惊讶到许多次了，宋瑶似乎就好像不是这里的人，言行举止处处都透着独特。

“自从国师去了以后，我也有许多年没有听见这些话了。”

皇上恍惚间似乎是陷在了过去的回忆里。

国师？宋瑶诧异，听皇上的话，此人应当是个敢于谏言的好人。

“父皇，国师去了多年，您该放下了。”

闻言，皇上似乎的思绪被拉了回来，他叹了声，“是啊，天下再不会出现第二个国师。”

听着两人的话，宋瑶如坐针毡，生怕自己听到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不过宋姑娘的身上倒是有国师的影子，你与他一样敢在我的面前说真话。”皇上突然看向宋瑶。

宋瑶一愣，反应过来，笑着摇头，“皇上谬赞了。”

国师被这二人吹捧的如此高大，她哪能比的上。

“此次治疗天花有功，你想要什么啊？”皇上问。

闻言，宋瑶抬起头，面上露出几分诧异，“皇上不是已经给了民女赏赐了吗？”

“那我再多给你一些赏赐，你要还是不要？”皇上笑着问。

宋瑶仔细考虑了下，随后说道，“无功不受禄，臣女不敢要。”

皇上一听，顿时大笑，“云醒，这就是你说的不太聪明又有些小聪明的丫头？我看这丫头浑身上下尽是心眼吧。”

太子萧云醒也没有料到宋瑶会如此，惊讶之余笑道，“宋姑娘只是比常人更真诚些。”

听着这话，宋瑶倒是很认同，家中父母曾说过，真诚待人总是没错。

“你医术如此高明，可曾想过入宫行医？任职太医院？”

闻言，宋瑶终于松了一口气。

还以为皇上要追问她的身世，原来是为了这件事情，只是入宫当太医这事，她倒是没有想过。

“瑶瑶，你还犹豫什么，你这一下子就吃上皇家饭了！”元元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在了皇上的身旁，小腰一挺，那架势活像个小大人。

皇家饭哪事那么好吃的。

再说了，她志不在此。

“回陛下，我从未想过入宫做太医，至于我的医术也称不上精湛，只是碰巧在医书上找到了治疗天花灯药方罢了，我实在难堪重任，请皇上另寻他人。”

闻言，太子一愣，不解的道，“瑶瑶，你可知道黎国自古以来从未有过女子任职，你是黎国第一个，况且还是太医院，此后你便不必再为了生计发愁了。”

皇上挑眉看着二人，眉眼含带笑意。

宋瑶抿了抿唇，一双凤眸忽闪，娇艳如花的眉眼上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纠结。

“我学的本事不应该被困在这里，皇上和太子殿下，你们还没有亲眼看过外面的百姓是如何度日的吧？”

两人沉默无言。

宋瑶继续说道，“灾荒三年，莫说是人了，就连蛇虫蚁兽都少见，逃难路上运气好的话，兴许能碰上几颗野菜，要是碰上水源，说不准也能从里面捉几条鱼，不过那也是少之又少，再说生病的事情，逃难路上最害怕的就是受伤生病，因为这等于没了半条命。”

太子眉心微微拧起，皇上也是一脸沉色。

“我们一路走来，路上许多饿死的，病死的，他们得了各种病，不是无钱医治，而是无药可吃，慢慢等死是唯一的选择。我曾亲眼见过这些，所以才更想去帮助他们，京城对所有人来说是一块福地，是活下去的希望，可这偌大的京城就和皇宫一样，如果久居在其中，也不过是个牢笼，所以我才更想将我所学都用之于民，至于宫中事，有太医在，想必自是不需要我，倘若有疑难杂症，只要皇上需要，我一定会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