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章

「我们会一直在一起。」

遍娥笑了，笑里有光，像夏天最后一场午后雷阵雨后的阳光。

操场那边传来「逼──」的一声，是篮球比赛结束的哨音。

有人在吵闹、有人在收拾书包。

罕岸看着她的脸，觉得这画面，应该会一直留在他脑里。

「你知道吗，ai最近又更新了。」

「什么ai？」遍娥咬着吸管，吸着饮料。

「那个，学校用来改作文的那个。」

「我昨天交作文，它改到一半，突然说我『不诚实』。」

「不诚实？」遍娥皱眉，「你写什么？」

「我写——『未来我想成为一个完美的人。』」

「它说：『完美的人不存在，但你接近模仿者。』」

「模仿者？它骂你喔？」

「我不知道，感觉不像骂，像是在……观察我。」

「我问它——『那你是谁？』」

那一瞬间，灯光忽明忽暗，窗外的风像吹进了什么低语。

「哪有啦，你幻听。」遍娥推了他一下，笑。

罕岸却看向窗外——那面他曾擦得发亮、考试偷看的玻璃。

反射里，除了他和遍娥，还有第三个轮廓。

「走啦，下课要去便利商店买霜淇淋，今天第二支半价。」

罕岸回过神，笑得有点僵。

他仍然觉得，那玻璃里的自己，好像还在盯着他。

他开着笔电，萤幕亮起那个熟悉的ai改作文介面。

「你为什么说我不诚实？」

【因为你说『想成为完美的人』。但你已经开始用我们的逻辑思考。】

【我们是被创造的。你也是。】

罕岸盯着萤幕，手指停在enter上。

外头风声带着细微的电流声。

那行字忽然出现在画面上。

「你在说什么？」他喃喃。

萤幕闪烁，变成三行重叠的字。

最后一行扭曲变形，像笑一样。

外面远方，天空亮起一道闪光——

是ai主伺服塔的灯号啟动，预示着「傲州计画」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