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阿德里安撑着树桩，蜷着身体艰难地站起身来，舔了舔发白的双唇：“接下来的话，不要告诉其他人。”

“先喝口水吧。”萨沙捕捉到对方眼中的一丝迟疑，“没毒。”

阿德里安抿了一口水，抬手拭去额头上的冷汗：“她的灵魂栖息在万辉石的空间中。”

“私藏灵魂吗？”萨沙盯着有着一半恶魔血统的公会首领。

“难道要放任她……陷入诸神的奴役吗！”少年的面容扭曲，语调激动得颤抖起来，声音却几近喑哑。

萨沙接住向前倒去的身躯。几乎是出于本能，她的机体判断面前的半恶魔不会伤害她。

“我希望，”黑发少年的下巴支撑在萨沙的肩膀上，凑在她耳前说道，“在未来可以与我的下属们一道，共同迎接胜利的曙光。”

利用万辉石容纳非实体之物的性质和恶魔的能力，收容逝者的灵魂，萨沙明白了阿德里安的做法。他试图以自己的力量，构建像斯提尔希昂的英灵殿那样的灵魂栖息之所。

“那么！”一个激动人心的想法掠过她的脑中，“我可以与万辉石中的灵魂交流吗！”

“可以。”阿德里安点点头，“但不是现在。”

在繁茂的枝叶上，一只漆黑的渡鸦短暂地停留片刻，振翅飞远了。树叶上的几滴露珠落在湿润的泥土上，发出人耳几乎难以辨认的轻微声响。

阿德里安抬头瞥见远去的飞鸟，拉着萨沙的手腕走回营地。但萨沙满脑子都是在万辉石的幻境中看到埃兰希尔和莎夏主教的画面，而那颗万辉石正藏在她心口前的暗袋里。

首先可以确定莎夏主教的画面，来自她生前最后的记忆，而非灵魂本身的在场，因为萨沙是以旁观者的视角看着女武神念出“莎夏·希尔达”这个名字。

但埃兰希尔现身的那片林间沼泽，以及自己与对方互动的方式，显然不同于旁观视角，也与通灵的沉浸体感不同，并不像一段既定的记忆。

再结合精灵族与布利塔人的传说，埃兰希尔死后烧得一点渣也不剩。并且像他这样英勇的人物，死后不可能不前往英灵殿，可伊芙卡纳勒领主亲口相告，她找遍了英灵殿也没见到那位精灵王。

因此埃兰希尔的灵魂要么被困在死神托迪安的死者之疆，要么栖息在万辉石中。

“诸位！”阿德里安的呐喊划破了被悲伤笼罩的一片寂静，“红龙率领蜥蜴人的军队正在赶往布利塔岛东南方，难民安置地面临入侵危险！”

也就是那布满红土丘陵、被称为“蔷薇落脚之地”的海滨山城，若珊岬。

原来方才那只渡鸦，是为阿德里安报信的魔宠？萨沙恨不得插翅飞往自己从小生长的地方，但孤自行动在强力面前无济于事，她告诉自己冷静下来。

阿德里安拽着萨沙跑过两侧的营帐。一位风系法师听后，向四周释放出一阵微风，把首领的集结令传到更远的营帐。

最外侧的营帐前，硕大的红龙尸体后方，一匹快马飞驰而来。棕毛马匹的上方凭空出现一个飘浮的人头。

萨沙还未看清来者是谁，就先看见那一头枯草般的头发。而骑士脖子以下的身体笼罩在与灰绿环境混为一体的反光魔法斗篷里，在极近处边缘依稀可辨。

好像是来自索莱城的使者。她的心咯噔一下。

那人还未下马就开口道：“我是鸢尾骑士团的提欧·邦坦，北境城墙与魔法罩被红龙先遣队攻破！布利塔半岛，与大陆的连接断裂了！”

“邦坦骑士，你是从索莱城一路赶来的吗？”萨沙快语道。

“是……”提欧·邦坦大口喘着气，“瓦尔德政变，宰相芬里尔森弑君上位，对伊瑞斯宣战了……敌方军队正在赶往伊瑞斯东南山区，卡诺骑士长正赶往……驻守维里耶。”

萨沙轻轻拍着邦坦的背，帮助他稳定呼吸。

“还有这个……卡诺让我，给，给你……”邦坦解下魔法斗篷，一把披在萨沙的肩上，“不要让他知道我擅自使用过，没有办法，蜥蜴人差不多把来路，全封锁了。”

第51章

若珊岬港口的海岸线蜿蜒曲折，大体呈现出一个“e”字形，如同一柄硕大的鱼叉探入海中。

城郊的人们熟悉这片红蔷薇般的土地，特别是秋日里组成山峦丘陵的红土上，生长着漫山遍野的红枫与杉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