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拉丝格瑞斯点点头，“我会作为翻译。我想诸位尚且对我有着充足的信任吧。”

红龙们表示同意。而领主把桌上的沙漏翻转过来。

娜塔莎开始她的提问：“在人类、精灵还有康提纳其它魔法族群的传说中，红龙总是作为暴力与毁灭象征。曾经精灵族的埃兰希尔王为我族提供了庇护，从此再无别者，我们只能凭借自己的力量——我们自身所厌恶的暴力与野蛮，与黑暗之神的仆从对抗。在我们终于摆脱暴力与野蛮之后，有什么理由再重拾那样的混沌？”

萨沙想起十多年前毕业答辩那天，在导师斯文因的灼灼目光下回答一个接一个问题。她就是在那时学会了一边听着冗长的提问，一边构思回答，从而无缝衔接。

“诸位，我理解你们的选择。你们用自己的实践证明，红龙这个魔法种族并非生来就与暴虐为伍，即便在人类、精灵还有康提纳其它魔法族群的传说中，红龙总是作为暴力与毁灭象征。你们所过的每一天，所唱的每一首歌，写下的每一首诗篇，都是生灵之神丽芙卡纳勒与星神斯提尔希昂所赋予你们的自由意志的证明。因此我理解诸位向往和平，不愿再面对战火的心态。”

娜塔莎点点头，双手环抱在前，一幅并未被说服的样子。

萨沙决定继续采取因势诱导的策略。

“无疑，红龙族的出走是伟大的，并且是千百年历史中合适的选择。但如今时局变化。这是黯影势力最猖獗的时代，大灾变的到来或许不到一个月。”

安托万默默亮出他的天文学计算结果。但在场没有一位红龙理他。

萨沙示意安托万先把他那群公式和位面轨道图收起来。

“但同时也是黯影势力最有可能一举覆灭的时代。”萨沙继续道，“我们在伊瑞斯帝国南部已经遭遇了墨岐昂的副官，在众法师和骑士们的合作下，我用埃兰希尔王的锤子凿烂了他的肉。身。而在墨岐昂的座前，两位法师用万辉石的力量毁去了祂的肉。身。至少在一段时间内，祂们只能以混沌无形的状态存在。”

“为什么要在这样关键的时刻，将地盘让渡出去、将定义历史的话语权让渡出去？”

萨沙的最后一句在大厅中环绕。在她演讲中途，似乎有谁施了声音扩大的法术。而当她与微笑的娜塔莎对视时，答案明了。

娜塔莎用那种尚未被黑暗势力污染的红龙语对她的同伴说：“诸位，你们听到了吗？我想这个叫萨沙的人类的话，也是我想说的。”

她与莉莎相视而笑。

“狡猾的家伙。”方才推选娜塔莎作为谈话代表的几个红龙说。

“但她确实说得有道理。”另一拨红龙说。

娜塔莎头顶的呆毛窜出一个火星子，“所以说，我们为什么要让渡自己的阵地？”

“那些愿意与我夺回真正红龙后裔阵地的龙们，请随我来，前往海的东岸吧！”

领主大厅又一片喧闹。大概百余名红龙中走出三十余龙，站到领主的书桌右侧，也就是娜塔莎的跟前。

萨沙的心脏正在怦怦直跳。现在终于集结了她所能想到的最后一支力量，虽然龙数不多，但远古时半神级别的魔法物种，战力已经十分可观。在返程的最后一刻，她只需把那份文件拿出来。

一张印有光明教会四芒星、签署有代理教皇雅尼克·兰格的卷轴，在萨沙手中展开。泛着点点微光的墨迹与她右手上的教皇权戒交相辉映。

安托万一头雾水地看着萨沙，小声道：“这份文件……不会是你伪造的吧？”

萨沙小声回敬：“不要以狡诈之心揣测正义之人。”

安托万：“……。”

说实话他早就希望萨沙能担任光明教廷之首。但在如此危难之际，他却犹豫了。因为传说中第一任教皇，康士坦·卢米埃尔，正是在人类大陆第一次混沌之战中法力耗尽而亡。

“诸位，之前拉丝格瑞斯领主称我为人类教廷的教皇，这确实是一桩误会。”萨沙深表歉意地看着作翻译的领主大人。

“从名义上说我确实尚未完成加冕。但是——”萨沙将卷轴伸展举高。

那是雅尼克·兰格的让贤文书，上面还附有第二次主教与枢机主教，一共二十三位的投票结果。

安托万看着他的同僚们的签名与手印，一脸茫然：“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