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孟淳哲眼皮一颤：“妈，这能不能回去说。”

“是有什么事情吗，别害怕，不行就回去继续上学，你上学早，耽误一年也不要紧。”

“我明白的，你别太担心，妈。”

“不再说‘知道啦知道啦’？”对面的女人笑着问。

“换个风格。”孟淳哲说。

选择“孟淳哲”这个身份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当时他的选择不是很多，这个身份最大的问题不是孟淳哲颜值不够神个子不够高，而是他与家人的关系太紧密了。做着歌手梦说服了父母给一年时间看看能做出什么样子的、从大田来到首尔的孩子，这样的身份能让他向“出名”的方向上狂奔而不用顾虑太多，但“忙于练习”和“拍摄节目”的借口不管用以后，十分了解他的父母、两个姐姐和一个哥哥，就让“穿帮”成为了一座向他逼近着的、绕不开的大山。

一些在他成为孟淳哲时已经有了心理准备的事情，正在渐渐地、渐渐地成为必然的决定。

“承协哥。”

李承协正在工作室里编曲，见孟淳哲进来，他摘下了耳机：“是淳哲啊，你发的那首demo我听了，写得不错，要去作曲家协会注册吗？“

“我还没想好，”孟淳哲拉了张椅子坐下来，“哥，现在能‘收留’它的乐队只有n.flying，这首歌就用你的名字发布怎么样？”

“什么？”李承协怀疑自己听错了。

“没有‘produce101孟淳哲’的修饰语，这首歌能取得什么样的成绩，我想知道，”孟淳哲想起他之前把半成品的《风啊，吹吧》给郑世云他们唱过了，又补救道，“我先随便起个名字放进去，后面再注册。”

“想什么呢，你还不够人带歌的，”孟淳哲的话是很智障，不过李承协脾气本来不错，加上孟淳哲之前表现得超出年龄的成熟，终于蠢回十七岁以下反而有种平衡了的感觉，李承协不是很生气，“而且你就不怕我私吞了？”

孟淳哲：“这个水平的歌我还能再写，哥私吞了的话……我就知道还有谁要当心了啊。”

李承协：“嗯？你当心谁？”

孟淳哲一脸为难。

李承协叹了口气，同样是弟弟，服过兵役的柳会胜是可以对话的、不折不扣的成年人，比他小了九岁的孟淳哲在他眼里就是一孩子，还有很多事不明白的那种：“你还小，是要注意，有些事别人能做，你不能，说话也要注意，知道了吗？”

孟淳哲乖巧点头：“我马上要回家看父母了，手稿先放到这里？”

他恭敬地道了别，却没有给李承协回答“是”或者“不是”的机会，开门，关门，溜走。

“什么手稿……”李承协翻开白纸封皮，看到第一页上写的“风啊，吹吧”，又好气又好笑，“这小子，还没有放弃匿名的计划，这事他自己不是也能干吗！”

话虽如此，他还是把东西夹在自己的手稿中间，好好地保存了起来。

等他回来一定要训他，李承协想，我在他那个年纪绝对没那么中二。

孟淳哲被淘汰后回到fnc，待了快一个月的时间，之后他短暂地离开fnc返家，接着与父母一起回到首尔，向公司提出了解约，理由是虽然很努力地练习、参加节目，但发现有很多更有才能更努力的人都混得不怎么样，和家人商议以后决定还是不做这个高风险低下限的行业，而是回去继续读书。

这也是孟淳哲用来说服父母的理由，私下里他还说了一通fnc艺人的坏话，某些人不仅自己玩些乱七八糟的，还带着后辈下水之类的，社会里什么人都有，单说某些前辈的人品并不足以引起父母的警觉，连孟淳哲自己都不认为那有什么——虽然正如权光珍所暗示的，fnc在韩国的idol经纪公司中称得上藏污纳垢，然而曾经在地下搞乐队的什么没见过，只说人渣有几个的话，fnc还不足以让他避而远之，但自己怎么玩都没关系，带坏别人、尤其是未成年人就是另一回事了，孟淳哲为了说服父母，在这上面偷偷造了个谣。

练习生合约的签订与解除都不困难，虽然孟淳哲在《produce101》中溜了一圈，得到了一些出道几年的idol都无法得到的认知度，但一个唱歌不错的练习生而已，还没有到让fnc挽留的程度。既然是回去继续学业而不是便宜了别的公司，fnc也没什么舍不得的。

6月16日《produce101》的最后一期以直播的形式进行，姜丹尼尔c位加冕，金钟炫意外出局等相关新闻占据了各大新闻媒体和论坛的头条，热度居高不下。大家都在热情地讨论着出道了的人，差点出道了的人和应该出道了的人，孟淳哲一个在六十进三十五时便被淘汰，怎么看都和出道扯不上关系的人，存在感被压制到了最低点，他又没几个真情实感的女友粉，这个时候fnc放出“孟淳哲解除练习生合约回去继续学业”的消息，并没有引发什么波澜。

在节目期间给他投过票的观众的反应，说不定还比不上孟淳哲解除合约离开首尔后才知道这件事的李承协：“我不是怪你不和我说，这件事你不想一个个通知也没问题，你的手稿还在我这里呢，想怎么办？”

“按原来的计划来可以吗？”孟淳哲说，“合约都解除了，再用我的名字，不太好吧。”

“你是慎重地考虑了的吗？”李承协忍不住问。

“是的，慎重地考虑了，”孟淳哲说，“我有充足的原因，不只是对公司说得那样，所以不要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