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在确认灰袍恶魔彻底离开后，目露凶光的小猫才收回了浑身炸毛的状态。

奥德里奇的眸色也逐渐黯淡，恢复了正常，他单膝跪地，用一把剑勉力支撑自己不倒下，可他却忍不住地颤抖，寒冰的魔力完全失去控制，就开始在他的体内四处游荡，一边侵袭，一边修复。奥德里奇觉得自己的五脏六腑像被刀搅成了碎片，他熟悉这种痛苦，因为这种痛苦伴随着他的整个成长过程，每一次使用他的“被诅咒的魔法力量”，他都得承受这种痛苦。并且在未来，这种痛苦也会伴随着他的一生。

因为他是被恶魔诅咒的人。他的父亲、母亲、兄弟姐妹都是这样告诉他的。在他的寝宫里，在最炎热的夏季也得布满火魔法的阵法，这种痛苦一直持续到他放弃继续学习魔法。

“喵。”细细弱弱的猫叫声从身前传来，那只每天来蹭饭的小黑猫趴在奥德里奇的手背上，仰着脑袋和奥德里奇对视。

“好像胖了些。”奥德里奇笑起来。他觉得那个恶魔可能是脑子坏掉了，这么可爱的小猫和他口中的那个名字怎么想也不搭界。

温泽没精力和奥德里奇闲扯，去和他仔细解释自己是正常地长大了而不是变胖了。毕竟精细控制魔力进入人类的身体是一件消耗很大的事情，需要百分之百集中注意力。不然脆弱的人类身体会受到很大的伤害。而且奥德里奇的猫语太差了，还没能做到能和自己流畅聊天的程度。

小猫维持着闭目养神的姿势，仿佛趴在奥德里奇的手背上睡着了。

奥德里奇望着小猫恬静的睡姿，似乎连身体的疼痛都被抚平了，但他很快就发现这不是似乎。有一道暖暖的细流流过正在作乱的冰元素，把坚硬的冰元素融成了水元素。

“喵。”大约十分钟后，温泽疲惫地叫了一声，自己勾着衣服主动爬进了奥德里奇的口袋，幸好口袋没有破，还够这只小猫在里面安睡。温泽才刚刚闭上眼，几乎是同一瞬间，它的意识就堕入了一片混沌的黑暗。

奥德里奇站起来，他活动了一下身体，伤口还在流血，但那种无法忍受的钻心痛苦已经消失了。甚至比平时还要更舒服，他现在甚至还能感受到如水一般的柔和魔力在慢慢滋养他的身体。

奥德里奇神色复杂地抚摸上这只小猫。他听得很清楚，那个恶魔认识这只小猫，最后的撤退也很有可能是那个恶魔忌惮这只小猫。而现在，冰魔法带来的身体上痛苦的消失，是否也是因为这只小猫呢？

它是恶魔吗？可是它明明使用的是火的魔法。奥德里奇不知道自己该怎么面对这只小猫。在过去的二十二年的教育里，他一直都非常确认自己厌恶恶魔，他坚信不疑，恶魔是根本不该存在这个世界上的生物，所有魔法师的最高成就，就是斩杀恶魔。可如果这只小猫是恶魔，奥德里奇纠结了起来，他似乎有点理解那些坚称恶魔是可以驯化，可以成为人类的帮手的那些人了。

奥德里奇站在城门口，看着那道散发着莹润蓝色光芒的防御法阵，眸色深沉，不知道在想一些什么。

“城主大人！”闻讯赶来的卫兵朝奥德里奇立正行礼。看到奥德里奇身上的伤口，卫兵长立刻让另一个卫兵去请医师来。

奥德里奇终于下定决心，向前走了一步，踏入了城门，而和预想的情况不一样的是，小猫没有被法阵排除出去，还是安安稳稳地躺在他的口袋里。

“城主大人。”或许是如此沉默的城主过于罕见，卫兵颇为不安地又喊了一声。

“没事。”奥德里奇松了一口气，他吩咐卫兵，“备车回城主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