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就算……嬴政想，就算扶苏年少早逝，他也不会考虑胡亥。

公子将闾、公子高……这些儿子虽然比不上他们的大哥，但是也算一个不错的替补。

胡亥算什么啊？他儿子他能不知道吗，这就是一个能用来逗趣的小儿子。

托付朝政？杀了他吧！

正好赵高引着诸位公子前来，扶苏刚刚跪坐下来，听到胡亥继位，怔愣一下，尚且没有什么动作，身后的公子高先怒了，摘下自己的扳指就向胡亥扔了过去。

公子高向来多变机智，而且与长兄十分交好。如果扶苏为“秦二世”，他就是嬴政为下一任帝王准备的“樗里疾”。胡亥继位，他怎能不怒？

【有人会问了，秦二世怎么会是胡亥呢？

宋代的文学家苏轼在《始皇论》中这样写道：

“秦始皇时……长子扶苏好直谏，上怒，使北监蒙恬兵于上郡。始皇东游会稽……上崩。李斯、赵高矫诏立胡亥，杀扶苏、蒙恬、蒙毅，卒以亡秦。”】

赵高的头“嗡——”地一下炸开，脑子中什么都想不到，只随着身体的动作咚地跪下，向上首的秦皇一个稽首，伏在那里不动了。

李斯原本的从容全都不见了，他离席跪下，有些绝望地发现自己优秀的脑子飞速转动，那些行为背后的原因都清晰地显示在脑海中。

如果陛下崩逝……传位扶苏……扶苏公子虽然很有能力，但是他不重法家，他对我李斯并不重视啊！扶苏公子的心腹是蒙恬、是蒙毅，而不是他李斯啊！

所以我会选一个可以掌控的“秦二世”来延续我的理想，我会把持朝政，把法家的思想传递下去，把大秦的统治绵延下去……

所以我会和赵高勾结矫诏，会毫不留情地杀死扶苏和蒙家兄弟……

可是……“卒以亡秦”吗？

这些行为、这些动作“卒以亡秦”吗？

竟然是我导致了大秦的毁灭吗？！

这位一直自信到自负的大秦丞相跪伏在那里，一身灰暗，再迟钝的人也能看出李斯身上那种绝望的死寂。

上首的帝王叹了一口气，君臣相得这么多年，他当然能看出来李斯的痛苦不是为了他矫诏，不是因为他杀死了扶苏和蒙家兄弟，而是因为他毁掉了秦朝。

这个纯粹的政治动物，亲手毁掉了他一生最骄傲的杰作。

嬴政在刚看到秦朝灭亡原因时的滔天怒火消去了大半——任谁看到自己愤怒的对象比自己还要痛苦，也不会再有多么愤怒了。

是的，嬴政也痛苦，但是这个灭亡方式实在是有些过于离谱，反倒是让他没有“当事人”李斯那么代入。

他挥挥手，一旁的侍卫把赵高和李斯拖到一边，看管起来。

“先看吧，看完了再算总账。”

【在这起事件中，有两个值得思考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