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6章

周围的景象急遽褪去，随着眼前的画面逐渐清晰，她发现自己似乎又回到了格兰巴哈玛尔大陆。

血色的圆月高悬在空中，散发着不祥的光辉。

一座漆黑的尖塔城堡在月光下浮现，出现在菲莉面前。

像是感应到了访客的到来，城堡沉重的大门‘吱嘎’一声，缓缓向内打开，露出了空旷华丽内部。

城堡大厅内一片漆黑，如同一个巨大的死寂坟墓，到处弥漫着冰冷的死气。

红色的月光自穹顶落下，一瞬照亮了周围。

在大厅的最高处，一个男人单手支着下颚坐于王座之上，他的肩上披着宽大的斗篷，额前戴着极具象征性的冕冠。

少女清脆的脚步声传来，在大厅内回荡。

王座上的男人侧过了脸，他的面容隐藏在光影之间，让人分辨不清具体的神色。

但菲莉却有种奇妙的直觉，对方似乎很高兴看到她的到来。

事实也确实如此——

当金发少女的身影出现在大殿的一刻，王座上的男人突然一改百无聊赖的坐姿，激动地站了起来，大步走下台阶，停在了菲莉的面前。

男人的面容始终遮挡着一层微光，无法辨认。

但行走之间，菲莉却看到了对方一闪而过的金发，以及头顶上，和自己一模一样的金色恶魔角。

是高等魔族。

又或者，应该称为‘魔王’本尊。

菲莉没有说话，也没有开口询问对方的身份，只是睁着蜂蜜色的金瞳，静静地注视着来人。

少女睁大了眼睛，似乎想要透过那层遮掩的伪装，看清魔王真实的模样。

金发魔王同样上下打量着菲莉。

他像是有点无措，又有点紧张地搓了搓手掌。

魔王抬起手想要摸一摸少女的脑袋，但又担心吓到人，于是讪讪地缩回了手，试探性地搭在了女孩的肩膀上。

见到菲莉没有拒绝，金发魔王周身的情绪似乎雀跃地往上跳了一格，背后冒出一朵红色的小花。

【“吾、我是……”】

男人张开口似乎想要说什么，但最后又咽了回去。

于是城堡的大厅，又重新归于沉寂。

魔王没有试图再说话，只是珍惜地，一遍又一遍以视线描绘着菲莉的五官。

时间在两人之中安静地流逝。

直到城堡内开始起雾，周围的景象逐渐褪去，魔王才小心翼翼地拍了拍菲莉的肩膀，在最后一刻开口。

他的语气很轻，藏着掩饰不住的歉疚和欣慰。

如同天下每一个面对女儿时的父亲——

有很多话想要叮嘱，有很多道歉、很多怀念还没有述说。

但直至城堡消失的最后一刻，男人也只是第二次抬起手，笨拙地拍了拍少女的肩膀——

【“……你长大了。”】

【“对不起，只能用这种方式来见你。”】

男人歉疚地说道。

在最后的最后，金发的魔王摘下了自己的冕冠，把它变成了一朵小小的花，戴在了少女发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