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张系刚张嘴，目光就看见人群之后的楚芸还有她父母，瞬间到嘴边的话又止住了。

他确实恨晏澹，但这件事一出口必然牵扯到他和俞稚的旧情，这件事，他根本没办法和楚芸交代。

“怎么不说了？”晏国宾冷着脸，“你放心，这么多双眼睛看着，晏澹不能把你怎样，我也不能把你怎么样，有什么话就直说，用不着忌讳。”

张系咬着牙不吭声。

他怎么开口？

这件事，他终究没办法开口。

周围等着看好戏的人见张系不说话，渐渐的也有些失望。几家的千金抿着嘴偷笑，时不时还要偷偷瞄上几眼楚芸，嘲笑的意思十分明显。

楚芸脸色铁青，她长这么大从来就没这么丢人过，没站两分钟，就踩着高跟鞋，头也不回的走了。

晏国宾耐心的等了张系十分钟，见对方一直不愿意开口，索性把目光转向一边的俞稚。

“俞稚，刚刚他们发生冲突的时候，你也在场？”

一直站在一边没有吭声的俞稚因为这句话成为了视线的焦点，他耸了耸肩，脸上并没有什么表情：“是。”

“那他们俩究竟为什么打起来？”

这种事，问当事人总归有点主观情绪，还是要结合旁观者的观点。

俞稚微微偏头，似乎也有些不解：“原本我让晏澹给我拿点吃的，他一走晏系就进来了，聊了两句晏澹就端着盘子回来，接着没说两句，晏系就突然掐住晏澹的脖子了。”

“他们没说是因为什么。”

俞稚垂眸，似乎认真回忆了片刻，随后摊手道：“没有，我也觉得十分突然。”

敢情是大儿子飞上枝头冲小儿子耍威风呢！一众人的表情变得微妙起来，

张系目眦尽裂，如果说晏澹那些装可怜的莲言莲语让他怒不可遏，俞稚这一通明显维护晏澹的话，就真的把他打进了无尽深渊。

他死死的盯着俞稚那张精致的面孔，胸口剧烈的起伏，要不是周围都是人，张系几乎要绝望的哭出来。

一众人微妙的眼神中，晏国宾的脸色愈发不好看。

“爸，您别生气，也别为难大哥了，都是我不好。”晏澹捂着脖子艰难的站起来，他看着张系，满脸的歉意，“对不起，大哥。全部的事情都是我不对，你有什么怨气尽管朝我来，但是不要埋怨爸妈还有奶奶好吗？”

苏巧云心疼的不行，忙伸手拍着晏澹的胸口，皱眉道：“嗓子都哑成这样快别说话了，这儿没你的事儿，让你爸解决。”

她全程背对张系，根本没给他一个眼神，偏袒的意思十分明显。

晏国宾沉默了半晌，沉沉的叹了一口气。

“今天的事情，我不想计较对错了，你们兄弟俩各退一步，相互道个歉，也给各位宾客们道个歉，就算结束了。以后，不准让我看见你们兄弟不和。”

晏国宾这么说，就等于是把今天这件事给锤死了，他既然说了这话，就没打算给两个人分辨的机会。谁对谁错对他来说并不重要，在这么多人面前丢了晏家的面子，这才是他最不能容忍的事情。

晏澹一向十分听话，他主动走上前，给张系鞠了一躬：“对不起，大哥，今天是我错了。”

张系哼了一声别过脸，他根本就不稀罕对方假惺惺的道歉。这一幕晏国宾看在眼里，却也没有多声张。

接着晏澹又向父母，晏老太太鞠了一躬，接着是俞稚，最后是所有人。

尽管晏澹头发散乱有些狼狈，但好在态度诚恳，大家笑笑打打哈哈就过去了。

晏澹道完歉，老老实实的退到晏国宾身后，晏国宾看向张系：“你弟弟已经做了表率了，现在到你了。”

张系拳头握得死紧，自始至终都不肯挪动一下。

其他人就算了，他死都不可能对晏澹低头。

偏偏晏澹这小子还故意找他。

晏澹盯着一张知错就改的脸，小心翼翼的劝他：“大哥，你就低个头吧，爸都给我们台阶下了，你何必死撑呢？”

张系真是恨不得撕烂那张道貌岸然的面孔，奈何他不能，也根本没办法这么做。

现在所有人，包括晏国宾都明显站在晏澹那一边，所有人看向他的目光都写着——“耍威风不成就甩脸子，连晏澹一半都不如，真把自己当大少爷了？”

晏国宾早就失去耐心，他厉声道：“晏系！”

张系咬着牙，猛地推开摁着他的那几个人，接着谁都没看，头也不回的离开了现场。

晏国宾一向深沉内敛，此时也气的双手微微发抖，他活了五十多年，从来没有在人前丢这么大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