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她大口喘着气，连抬起手臂的力气都没有了。

旁边，乙骨忧太正低头检查着自己的刀。

刀身上有一道明显的裂痕，那是冰见樱弥刚刚的杰作。

“第十次了……”

冰见樱弥抬头望天，刚刚她明明已经打断了乙骨忧太的刀，却还是被他用体术反制。

身旁传来金属轻叩的声音，乙骨忧太把咒具收好，慢吞吞地在她旁边蹲坐下来，“冰见同学，今天我们就练就到这里吧？”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补充了一句安慰，“其实你已经进步很多了。”

“不行！再来一局！”

冰见樱弥很不服气地支起身体，结果却因为体力不支倒了下去。

她朝乙骨忧太伸出手，执拗地说，“扶我起来。”

乙骨忧太看着她倔强的表情，无奈地叹了口气，握住她伸来的手。

冰见樱弥借力起身，站起来之后酸软的小腿让她差点又摔下去。

乙骨忧太眼疾手快地扶住她的肩膀，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额头。

闻到她身上淡淡的皂角香，乙骨忧太可疑地别开了视线，“你、你还好吗？”

“我好得很。”冰见樱弥嘴硬地说，但肚子却不合时宜地“咕噜咕噜”抗议起来。

她尴尬抬头望天，“……就是有点饿。”

乙骨忧太早有准备，从背包里翻出一个用油纸仔细包裹的三明治，双手递给她，“给，先垫垫肚子。”

冰见樱弥也不和他客气，接过三明治，三两下撕开包装咬下一口。

三明治的面包松软，夹层里的火腿和生菜新鲜爽脆，蛋黄酱的香气在口中弥漫开来，带着微甜。

她咬得格外用力，仿佛把屡战屡败的怨气都发泄在了食物上。

看着她这副模样，乙骨忧太犹豫了好一会儿，才小心翼翼地问，“好吃吗？”

“还不错，你在哪买的？”

“我自己做的……”

“咦？没想到你还有这手艺。”

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乙骨忧太低下头藏起嘴角上扬的弧度。

冰见樱弥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只是眯起眼睛凑近他，“乙骨，你教我体术怎么样？”

乙骨忧太被她毫无征兆的靠近吓了一跳，他下意识地后退半步，声音有些打结，“我……不太会教人。”

“没关系，你只需要教我你的体术有什么弱点之类的就好。”

乙骨忧太：“诶？”

“哈哈，我逗你的。”冰见樱弥又咬了一口三明治，“对了，你为什么从来不主动联系我？我都说过很多次可以找我出任务了。”

“我怕打扰到你。”

“打扰？”冰见樱弥挑眉，故意板起脸，“你该不会是觉得我太弱了、在嫌弃我吧？”

“不是！”乙骨忧太连忙摇头，“我只是、只是……不太……”

冰见樱弥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笑出声，“你这个人啊，还真是别扭。”

看她吃完最后一口三明治，拍着手上的碎屑，乙骨忧太问，“你还饿吗？”

“当然饿啊。每次打完我都饿得不行。你倒是像没事人一样，体力也太好了吧？”

乙骨忧太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可能是因为我习惯了……要不，我们一起去吃点东西吧？我知道附近有家不错的寿司店。”

“寿司店？好啊，我正好饿得能吃掉一整条金枪鱼。”

暮色渐浓，初秋的晚风带着丝丝凉意拂过街道。

冰见樱弥的银发随风轻扬，发梢偶尔扫过乙骨忧太的手臂，带来微痒的触感。

他放慢了脚步，路灯适时亮起，暖黄的光晕染在她的侧脸上。

乙骨忧太偷偷望去，看见她纤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浅浅阴影，瞳孔是琥珀一样的颜色，澄澈透亮。

每次和他比试，无论是成功还是失败，她的眼睛里始终徜徉着张扬明亮的神色。

让人无法忽视。

乙骨忧太正这样想着，那双眸子转向了他。

“乙骨，你平常喜欢吃什么？”

乙骨忧太猝不及防地对上她的视线，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嗯……平常主要是吃食堂里的饭菜。”

他稍稍平复心跳后，又说，“偶尔会和熊猫他们一起去外面吃寿喜烧。”

“熊猫？”冰见樱弥眨了眨眼睛，“是高专那个咒骸熊猫吗？他也会吃东西？”

“嗯，他特别挑食，尤其是甜点，尝一口就能分辨出用的是国产还是进口奶油。”

“真有趣。”

转过街角，一家挂着红灯笼的寿司店映入眼帘。

暖光透过灯笼纸洒在石板路上，门口的水缸里，新鲜的鲷鱼悠闲地游动着。

乙骨忧太抢先一步拉开布帘，“就是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