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或许你说的是对的。”布鲁斯看向白厄，话虽如此，但他总感觉有什么东西被他忽视了，可惜，每当他试图往深处去想，那些绝望的画面便追上了他，好似要把他拖回深渊当中。

“我能理解那些破灭时间线里蝙蝠侠们的绝望，因为看不到任何希望的可能。我们的存在从诞生起都只是为成为造物主那可笑的戏剧里终将被打败的反派boss。”布鲁斯看向白厄，语气里充满了不甘。

“神明们只会为英雄又一次战胜了邪恶而欢呼雀跃。可又有谁能给反派boss一个选择？一个不必成为反派boss的选择？若是一个世界从诞生起就是为了毁灭，那又谁能苛求他们在知道这份真相之后不会心生怨怼而堕入毁灭呢？”布鲁斯扪心自问。

“不会。”白厄笃定，“若我们的诞生便只是为了毁灭，那我们为了这个世界的存续做出的努力又是什么呢？一切皆徒劳吗？但正因如此，在得知了所有真相后，却仍旧选择守护这个世界，而不是破罐子破摔，就更加弥足珍贵。”

“是啊……弥足珍贵。”布鲁斯听完白厄的话，忍不住愣了愣，“所以总有些东西想蛊惑我，想推我回到原本的命运当中。”

“所以……这就是为什么你会变得异常的原因吗？”白厄正色道。

布鲁斯点了点头：“是啊。我在恐惧，恐惧如果我没能抵御住诱惑该怎么办？恐惧我最终还是伤害到了他们怎么办？我既已超脱了原本的命运，不管代价几何，我都会去守护我所爱的世界。”

“所以我暂时，不能和他们接触。我所产生的幻视和幻听皆是源于那破灭的世界线的不甘，是那原命运的不甘。他们想要我堕落，想要我回到那该死的命运当中去。但所幸，我找到了足以让他们及时察觉又能反制我的办法。”

“但……这份幻视与幻听却难以忽视。”布鲁斯语气有些黯淡，“你们有什么解决的办法吗？又或者说，在幻觉中保持自我不被影响也不被他人发现的办法？”

找我们要解决幻视与幻听的解决办法么？

白厄挠了挠头，他的办法是远离刺激源，缓慢治疗，而在这当中，找个不是刺激源的人给予患者爱与安抚，令其不至于让这份情绪继续伤害自己。

这不仅是个漫长的疗程，对于现在的布鲁斯来说也是不可能做到的事。

可以说，虽然正联和蝙蝠家是主要刺激源，但整个地球也同样是刺激源。

若想让布鲁斯好好治疗，最好的情况是布鲁斯暂时离开地球，但可惜，就目前这个情况，布鲁斯不可能离开地球。

白厄看向布鲁斯：“治疗方案……我的方案不太适合你。至于不被影响的办法……我还是有的。”就是不保证一定能瞒过去，毕竟我就没瞒过哪怕一次。

“什么办法？”布鲁斯也不强求，或许只有彻底解决隐患，他才能逐渐好转，所以也不急。

“或许你可以试试骂自己？骂自己真的要屈从于那可笑的命运吗？”白厄将自己在做盗火行者的时候督促自己不能松懈半分，保证自己的内心没有丝毫破绽，让吕枯耳戈斯寻到影响他的可能，让自己铭记启程的初心。

无缘黎明的卡厄斯兰那，你背负着三千万转同伴们的愿望，你曾三千万次杀死了同伴，你亦肩负着所有无缘黎明者的愿望。所以你怎么可以自私的选择放弃？你必须坚持下去，无论负罪感有多重，在翁法罗斯抵达真正的明天前，你都不能放弃。

别忘了你因何而启程，又因何成为那遭人唾弃的刽子手。你已经无数次背叛了他们，又如何能再度辜负他们的愿望？

所以……在翁法罗斯成功得到拯救后，确认翁法罗斯已不再需要他之后，那源于三千万世的，巨量的负罪感几乎将他压倒。

他知道，同伴们绝对会原谅他，因为他们本身便是无私的圣人，但他无法原谅他自己。因那三千万转的罪行，也因那三千万转的白厄不会原谅卡厄斯兰那。

背叛的事实无论如何辩解都无发改变其罪恶的本质。

“哪怕为了拯救我所爱的翁法罗斯，我甘为刽子手，但我不能忘记我是因何而启程的，我曾做过什么。唯有如此，我才能继续走下去，带着这份负罪感走下去，直至我所爱的世界得到真正的拯救。”

布鲁斯陷入了沉思，确实，这确实不失为一种解决办法。

或许他应该接受这份痛苦，以此告诫自己，因何踏上命途，因何拥有这颗石头心脏？

夜游也点了点头，他颇为赞同地看向白厄：“确实，是个，好办法。”

毕竟他也是如此的，他永远不会忘记他所经历的痛苦，他永远不会忘记他所背负的罪恶，他永远不会忘记他曾发誓要斩杀的对象。

这份痛苦，令他感到无比真实，令他在见证无数时间线的破灭时，令他沉溺于过往幻觉时重新回到现实的原因。

所以……无需去排斥痛苦，既然这早已成为自己的一部分，那就接纳它，然后行那应行之事。

“排斥不过是饮鸩止渴，接纳仅是缓兵之计，最好还是发泄出来。”白厄看向布鲁斯，“这段时间我们会陪着你的。”

哪怕白厄不是心理医生，但依葫芦画瓢他还是会的。

白厄：不就是模仿搭档吗？他！可！以！

或许是布鲁斯如今的状态和最开始的他有一些些相似。只不过他因为性格原因，只要不涉及刺激源，性格还是很不错的，虽然最开始可能会有些沉闷，但列车上的大家都很好，面对他们，他总能暂时放下过往展露笑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