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所以啊……”蝙蝠侠的声音逐渐产生了交叠，好似一时间有无数位蝙蝠侠在说话。

“所以啊……我们真的非常嫉妒你！”

“因为我们的一切都早已破灭，被世界所夺走，因为我们都早已死去，就连名姓都被剥离，只能成为无名的亡灵，所以我们无法掌控那具身体，只能由你，只能由你带我们离开。”

“所以我的心脏其实不仅仅是存护的赐福……”布鲁斯恍然。

“是啊……那是以我们的意志为基底所凝聚而成的存护赐福。正因为它的力量层次已达令使级别，你才会是存护令使。”蝙蝠侠的语气里充满了嫉恨，“而让你从我们当中胜出的原因只有一个，只有你才是这具身体的主人。”

“所以，哪怕我死了，蝙蝠侠也不会死去是吗？”布鲁斯的注意点却不在这里。

“你死了，我们才有机会掌控这具身体。”

“是吗？”布鲁斯突然不再反抗，他就这么躺在地上，看着自己身上的蝙蝠侠，“说实话，我还松了一口气。”

“什么意思？”蝙蝠侠没有想到事情会是这么个走向，“我要杀了你，将你取而代之！你的家人，你的朋友，你的身份，你的地位都会被别人取而代之！”

“那你们会对我所在意的东西下手吗？”

蝙蝠侠被布鲁斯的问题哽住了，而布鲁斯看着蝙蝠侠的反应也笑了出来。哪怕此刻他看起来是落入了下风，但他实际上还是赢了。

“所以……你们根本没有你们说的那样残忍。”布鲁斯看向蝙蝠侠，“因为我知道我自己，我不会把别的布鲁斯的家人与朋友们当成自己的，因为这是对属于我的他们最大的侮辱，他们都是不可替代的存在。”

“所以你们的目的是为了考验我吧。毕竟，蝙蝠侠总是多疑的。”

或许是恼羞成怒，蝙蝠侠突然伸手掐住了布鲁斯的脖子：“我们，可不是为了考验你！你这家伙根本没有失去过他们，又怎么敢笃定了解我们的想法？”

“我……知道。”布鲁斯哪怕窒息得话都要说不清了，但他还是笑了出来，“但……那又……如何？”说到后面，布鲁斯因为缺氧，声音愈发的细小，近乎于气音。

“哪怕……我死了……你们……也会做完……我的……未尽之事……不是吗？”

唯一的代价不过是，在一切结束之后，名为蝙蝠侠的存在彻底的死亡罢了。

他本来就已经死去了，如今不过是苟延残喘罢了。更何况，能在最后，为世界杀死狂笑，打破命运，将他所爱的世界从注定的悲惨命运中解救出来，他已算幸运。

个人的存亡，在整个世界的存亡面前根本微不足道。

所以，布鲁斯在知道这些旧日的亡灵们的打算的时候，才会高兴。哪怕他意外死去了，也会有“人”去替他完成他未能完成的事情。

他的计划或许可以更加大胆一些。

或许真的戳中了蝙蝠侠们的想法，掐在布鲁斯脖子上的力道减轻了一些，令布鲁斯可以喘口气。

“相较于自己，我们更爱这个世界不是吗？若非如此，蝙蝠侠也不会诞生不是吗？”布鲁斯看向面前哪怕带着面具也能从中感受到其复杂心情的蝙蝠侠，“哪怕后来被抛弃，被杀死，但初心从来都是存在的。”

“只是有的布鲁斯将其抛弃，选择了堕落。这才是你们未能争过我的原因，这才是你们称呼我为幸运儿的原因，对吧。”

不仅是因为那具身体本就是他的身体，更是因为，他尚未来得及将名为蝙蝠侠的初心丢弃。

布鲁斯很庆幸，庆幸世界尚需要蝙蝠侠。

“……敏锐的幸运儿。”蝙蝠侠，或许，该称呼它们为「被抛弃的初心」，“是的，我们嫉妒你，嫉妒你在觉醒的那一刻一切都还来得及，毁灭尚未追上你们的世界。”

“我们质疑你，质疑你有何资格承担起这无数时间线，「我们」可望而不可即的希望。你凭什么能拥有我们无法留住的幸福？”

“我们早已不再是蝙蝠侠，个人的性命于我们来说，也无足轻重。倘若让我们发现你已不再能承担这份希望，我们会将其取而代之，代你去向那傲慢的伪神复仇，代你去守护这个世界。”

“那么这次的结果呢？”布鲁斯看向身上的蝙蝠侠。

“呵，依靠他人的力量，能有什么用？”蝙蝠侠嗤笑，“过于依靠他人，如何能将世界守护住？又如何能打败那伪神，带着世界挣脱原本的命运？”

“可笑的幸运儿，若非你等来了变数，你又如何能向命运抗争？你又如何能守住如今的幸福？倒不如……”

“我可没有认输。”布鲁斯趁蝙蝠侠不备，直接腰部发力反过来将蝙蝠侠压制在身下，“连尝试都没有尝试便放弃，可不是我的风格。”

“我不会承诺什么，但为了我们的目标，我会付出我的一切。不过倘若我倒在了半途，就麻烦你们接替我走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