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若朕说，是为了审判呢。”刻律德菈换了姿势，两只手靠在扶手上平铺在身前，而一条腿叠在另一条腿上，翘了起来，“不逃吗？”

“为何要逃？”白厄摇了摇头，“这本就是，我当承担的罪，不是吗？”

“扰乱逐火，诛杀半神，背刺同伴，荣耀早已被我抛弃，我也早已罪无可赦。身为「公正之秤」你当然应该审判我。”

“但这并非只是罪。”刻律德菈看向白厄，“欲想获得什么，就必将付出同等的代价，那三千万世的屠戮，也不过是与之对应的代价罢了。”

“所以……在陛下眼里，那三千万世的血债，也仅只是适合的代价吗？”白厄皱了皱眉，他不赞同刻律德菈的想法。

“无论目的有多高尚，都无法改变这种行为的卑劣。”

“所以，这亦不能算作功。”刻律德菈站起来，借由高座的优势，拿着手上的权杖，俯视着白厄，“卡厄斯兰那，想来命运爵也已告知你朕的决定。”

“自然。”提到这个，白厄更是皱紧了眉头，如果可以的话，他宁愿自己去对抗毁灭，而不是让翁法罗斯陷入与毁灭的战火当中。

“卡厄斯兰那，你欠翁法罗斯三千万世的血债，但亦有托举翁法罗斯使其不坠入毁灭这一结局三千万世的功劳，有功亦有过。”刻律德菈将权杖指向白厄，“凯撒向来赏罚分明，但功过从不相抵。”

“朕以翁法罗斯律法之泰坦「公正之秤」之名，向你宣判：罪人卡厄斯兰那，身负三千万世的血债，罪无可赦，今，朕罚其为翁法罗斯追猎「毁灭」先锋军，直至还清三千万世的血债，在此之前，你永远都摆脱不了「罪人」的名号。”

听到刻律德菈的宣判，白厄有些意外：“凯撒，人人都说你铁血无情，可如今为何仁慈？”

追猎「毁灭」，本就是他的夙愿，哪怕没有这宣判，他也会去追猎。至于罪人……他早已是刽子手，倒也不算错。

“仁慈？”刻律德菈嗤笑一声，“在你眼里，朕难道是那种金山摆在面前却还熟视无睹甚至还要拱手送人的暴殄天物之人吗？”

“对不起。”白厄下意识说道，但很快他反应了过来，“我是金山？”

“呵，看来，身负金山却不知之人看来另有其人啊。”刻律德菈摇了摇头。

“不，我的意思是……”白厄睁大了眼睛，身体有些颤抖，“翁法罗斯还需要我？”

翁法罗斯还需要我？

“凯撒若是想要我帮助翁法罗斯追猎「毁灭」尽可直说，何须假借审判之名？”白厄低着头，看不清表情，但他的声音有些颤抖，“这绝非给予一位罪人的判罚。”

“你果真如金织爵所说。”刻律德菈撇了白厄一眼，“也不知她怎么教的，竟把你教成这幅模样。”

“阿格莱雅女士很好，她教会了我太多，我……”提到阿格莱雅，白厄忍不住再次抬头，此时他脸颊旁升起了点点雾气，“所以，请凯撒另选判罚，无论是何种判罚，我都甘之如饴。”

“呵，若我判你「毁灭」一日不除，你便一日不能回翁法罗斯，一日不能见翁法罗斯人，你当如何？”刻律德菈扬起下巴，嘴角扬起了恶劣的弧度。

“那我会谢陛下仁慈，并就此离开翁法罗斯。”

“哼。”刻律德菈表情顿时冷了下来，“这项惩罚倒不像在罚你，反而像是在责罚其他黄金裔。”

“总之，朕意已决，绝无可能朝令夕改，你死心罢。”刻律德菈终于收起了逗弄的心情，“金织爵的后继者，朕从不觉得你在永劫回归中的行为有问题，若要阻止毁灭，延续轮回，无论是谁的性命都可当做天秤上的筹码。”

“逐火是不断失却的旅程，而在那当中，生命亦微不足道。”

“所以，你敢于背负着世界使其不坠入毁灭这一结局三千万世，早已履行了「负世」的职责。朕同样要奖你。”

“朕赐你烈阳爵，并将救世主留存于朕处的物件一并赐予你。”

“什么？”

“翁法罗斯的天父，「全世之座」刻法勒，最初的救世主……这些都是属于你的东西。”

“无论你跟随开拓的步伐走了多远，翁法罗斯永远都有属于你的一席之地。”刻律德菈向白厄看去，“而你的夙愿，同样也是翁法罗斯的夙愿。”

“而这一切朕都只有一个要求——臣服于朕，为朕的征途添砖加瓦！”

“若是敌手是毁灭，我自当愿意，可若是有朝一日，你的野心化作赤裸的侵略欲望，我亦会站在你的面前，与你刀戈相向。”白厄看向刻律德菈，表情严肃，“若想从我这获得如你的剑旗爵那般的忠诚，那是不可能的。”

“即便如此，你也依旧这么想吗？”

“自然，朕向来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更何况，朕不会给你这个机会，朕的野心，只为翁法罗斯。”

“那好，只要不影响星穹列车，我愿任君驱使。”白厄单膝下跪，宣告了自己的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