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说完，司机将小费塞进外套里，朝简挥了挥手，将冲锋衣的帽子一戴，便又冲进雨中，朝停在巷子口的车跑去。

简一句谢谢还没说完就断了，她有点发愣，看着靠在大门边的伞久违的感到后悔。她应该把伞给司机的，同样的伞哥谭每家每户都有，谁都不差这一把。

不过，如果这位的士司机说的都是真的，哥谭或许真的变好了不少。

简仔细看了看贴在公寓门后的广告，最上面就是社区义工的招聘信息，还有许多公益活动——不是什么卖二手然后捐款百分之多少，最后谁都不知道这笔钱到底进了谁的口袋，而是周末去福利院、孤儿院等地方打扫卫生、陪老人谈话、准备饭食……

简心想真的假的，在她高中那会儿，凡是组织活动去哪里干什么，八成是犯罪团伙要把一车人都拉走卖了，剩下二成是市长要把人拉走卖了……

她一边琢磨，一边左抱纸箱右拎行李箱，一点看不出方才的艰难，轻轻松松就上了二楼。二楼她这户还有个对门邻居，但邻居家门口已经落了层灰，显然有段时间都没人住了。

回到哥谭的第一天，简把自己的老破小公寓里面所有家具都拖到一楼，按公寓门上贴的告示中的一条——二手家具处理，试着打了电话，没想到还真有人接。

很快一辆小卡车停在巷口，几个看上去可能还没成年的员工在司机的指挥下把这些老旧但还算干净的沙发、柜子、冰箱等家具搬走。他们动作麻利，效率很高，看得简有些傻眼。

而那个应该是负责人的司机笑容满面的递给简一张名片，简一看，上面写着优质低价二手家具购买……好家伙，这产业链算是给他们玩明白了。

没了家具，房子里空荡荡的，打扫起来更方便。对住过纽约的老破小的简来说，暂时没家具根本算不上问题，她先把睡袋铺在卧室里，再把纸箱内一路从纽约抱到哥谭的多肉植物挨个拿出来，摆在客厅阳台上。

摆好花盆，简抬头看了眼哥谭阴沉沉的天色，心想这紫外线灯看来是必须买了，就连超人来哥谭呆久了怕不是都得从天上掉下来。

然后，最重要的事：赚钱。

她回哥谭前好歹在哥谭大学心理中心找了个助教兼实习咨询师的职位，但那点钱在哪儿都不够花。她的主要收入来源，始终是，而且很可能是永远是——搞同人。特别是非全年龄的那种。

简对此毫无心理负担。她文笔一般，脑洞清奇，唯独在搞颜色上颇有天赋和市场。这边披个马甲画蝙公，那边开个小号写蝙嬷，再养个号专门生产蝙蝠家各种乱炖……只要金主给钱，没有她不能拆不能逆不能all的！节操是什么？能换钱买披萨吗？

……说到披萨，她的外卖到了。

简保存好刚码的一段蝙蝠侠和超人之间关于“真理之躯”与“人间之神”的哲学激辩，又瞥了眼画到一半的夜翼臀肌特写线稿，对进度还算满意。这才起身去拿门口已经凉了的披萨，盘腿坐在阳台上，和她的多肉们共进晚餐。

肉酱味道浓郁，不错，下次继续点这家，试试加辣。她一边想着，一边拎着垃圾出门。

现在是晚上9点左右，放在她小时候，这个点钟出门，会被爸妈温柔的建议想离家出走也换个安全的时间，但现在……简有心想试试哥谭到底变得有多好。

她在网上刷了两年多哥谭犯罪率降低、哥谭重建之类的tag，有人说如今的哥谭已经安全到可以走夜路了，有人说楼上的夜路是几点的哪个区的夜路，以及后面有没有跟着蝙蝠侠或罗宾或红罗宾或搅局者或遗孤或蝠翼或……

说得好像蝙蝠家族的义警已经多到可以给每个在哥谭走夜路的人发一个那样！何况要是治安真那么好，还需要越来越多的义警在夜里飞来飞去吗？

简对此嗤之以鼻，但有个东西可以相信，那就是蝙蝠灯亮起的频率。老哥谭人早就习惯了警车的呜呜声，也能在鞭炮似的枪声里淡定的关上窗继续睡，只有蝙蝠灯象征着真正的危险——有必须蝙蝠侠出手的大事发生了。

以前简小时候，蝙蝠灯几乎每晚亮到第二天清晨。而去年全年，蝙蝠灯每个月也就亮那几天，仿佛罪犯集体来大姨妈，很规律，令人安心。

总之今晚，简只打算走到大概50米外的巷口扔垃圾。50米的小巷，放在十年前足够遇上一个抢劫的一个招p的一个卖药的……而今天，除了小巷两旁其他人家家里传来的电视声，她还真的什么都没遇上。

简扔了垃圾，站在巷口朝街上探头看了眼，许多餐厅酒馆便利店都在正常营业，没有到处聚集的帮派，没有倒在路上的醉鬼，没有铁桶与篝火，甚至连堪称一害的青少年也……

哦不，青少年有，而且还在干坏事。

简看着身旁不远处三个往人家商店橱窗上喷涂鸦的青少年，心里啧了一声，想这才对嘛！这才是她认识的哥谭！

虽然以前的青少年都是直接砸橱窗抢劫。

简怀着奇妙的心情从巷子里走出来，方便欣赏那三个青少年的大作。看得出他们在喷一个黄底黑色的经典蝙蝠标志。不错，有品！就是这原版蝙蝠应该没那么细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