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她点了点头：嗯，算是吧。

提姆一眼看出莱伯利戴了美瞳，她以前眼睛的颜色更偏灰，现在则更偏向蓝。再联系之前见面的时候她还蒙着绷带，提姆现在可以确定莱伯利是在眼睛的外观上发生了变化而不是整个眼部，是眼睛变颜色了?他的目光浅浅扫过画家纯白柔软如蛛丝一样的头发，所以是一起发生的。那么莱伯利外观上的变化和布鲁斯有关吗?和基因检测的异常关联?

布鲁斯本人对这件事情讳莫如深，不愿他们尤其是提姆参与进去，毕竟蝙蝠侠一向不喜欢有人插手他调查的案件，就算那案件关乎他自身的安危也一样如此。但提姆不可能不参与，莱伯利和布鲁斯的基因序列匹配度达到百分百这个诡异的情况本身就疑点重重，甚至让人担心。提姆很担心莱伯利会对布鲁斯的身体或精神造成什么不可扭转的影响。想想看吧，名为莱伯利的画家代表着一个又一个谜团，异常身体数值、与灵界生物挂钩、与龙女密切相关、刺玫修道院的重要人物而b又太过习惯于隐藏他身上的异常，所有的伤痕、痛苦、思维、决断、不论是精神还是躯体，如果他执意选择隐瞒，就连阿尔弗雷德也无法轻易撬动偏执者披风下的真实。

他叹了口气：那太好了，上次见面之后我就很担心你，身上还有其他不舒服的地方吗?

那双美丽澄净的蓝眼睛直直地凝视着她，里面仿佛盛进了一整个人影，如此专注，倒像是透过她企图看到一些其他东西的存在。

她的直觉也一瞬发挥作用，让她跳过思考过程直接得到了答案，她想，是关于布鲁斯韦恩。

莱伯利上半身向旁倾去，她的身体贴近了坐在后排另一侧座位上的提姆，脸慢慢凑近，又在一定距离停下，像是在观察着什么。这个距离她能够清晰地看到提姆德雷克的眼睛，睫毛浓密卷曲像渐渐死去的蝴蝶，比她的眼睛更为纯粹的蓝色，在那片蓝色之中映着镜子般的身影，从蛾摩拉尔德的眼睛里看见她自己和从提姆的眼睛里看见她自己似乎不太一样，毕竟前者缺乏更多的情感，而后者又拥有太多的情感。

提姆克制住自己想要蜷起手指合拢手掌扶在座位上的冲动，在对视上莱伯利那双有所差异的蓝眼睛之际，雷鸣般的急促心跳捕获了他，某种危险预警般的征兆在他的胸腔间跳跃徘徊，笼罩其上。她的眼睛，有哪里不一样了，外观、气质、感觉、情绪，像落下来的纱幔，轻盈地包裹住了他，捕蝇草般立即合拢，有那么一瞬间，他感觉自己像是被车灯困住的鹿。

莱伯利眨了眨眼睛，没有回答，而是提问：你爸爸最近还好吗?

手指点了点座位，身体的操控权重新回到他的体内，提姆双腿交叠手指自然而然搭在膝盖上轻敲，他露出温和的微笑，怎么突然问起布鲁斯?嗯让我想想，虽说他最近沉迷新的极限运动，但好在没有因此受伤，不然可能要打着石膏出席晚上的宴会了。他注视着对方。

这样啊莱伯利退回到原来的位置，眼睛弯起来，像是想起回复原来提姆的问题，她道，别担心，我也很好。

她甚至有点期待见到布鲁斯韦恩。

*

夜晚，郊区，韦恩庄园。

颇具历史气息的花纹铁门向外敞开。主色调为黑的车流秩序地涌入，各式各样的豪车先后停靠在内，于是灯火通明的庄园驱散了树林里早先弥漫着的湿凉夜雾，客人们纷纷从车上下来，遇到熟人便彼此逗趣闲谈，他们之中难免有人惊叹于韦恩庄园的雄厚基底，对韦恩家族保留下来的重要遗产赞叹不已，哪怕庄园曾经历过大火重建，它也依旧象征着哥谭的历史，甚至能被视作一部分城市的底蕴。

宴会主厅外被打理得完美无缺的花园之中，散发着泥土花香的清新草地上，大喷泉配合着舒缓的演奏音乐改变水流喷出的方式，应季花藤攀绕木架，萦绕的鲜花与香水的香气下女客们举着酒杯聚拢在一起时不时发出清脆动人的笑声，男客们则抽着雪茄与香烟谈笑拍着彼此的肩膀，晚宴马上就要开始了，所有人都在等待着姗姗来迟的宴会之星，但没人会真的对布鲁斯韦恩不满，这是韦恩的特权。

一位身着长款礼服的女士在转身时不小心撞到了人。

女士小声惊呼一声，立刻向被撞到的客人表示自己的歉意。

似乎因为这里光线太暗，她一时也没注意到背后竟然站着个人。星星与月亮点缀的夜晚，被撞到的年轻女孩伸手拂开了垂在她们面前的花藤，直到对方慢慢从昏暗的花丛角落处走到她的面前，她才看清对方的全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