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金西娅犹豫了一下。她的舞蹈程序是最新版本的，理论上可以完美复制任何动作，但机器人的设定要求她必须表现出学习的过程，而不是直接展示完美复制能力。

“好。”她最终点了点头。

练习室里很快响起了音乐——是当时正流行的h.o.t的《candy》。

轻快的节奏在空气中跳跃，几个练习生已经随着音乐摆动身体。

权至龙几乎立刻进入了状态。他的动作流畅自然，带着一种独特的松弛感，即使是在跳同一套编舞，也隐约透出属于自己的风格。

金西娅站在镜子前，观察了几秒钟后开始模仿。她的动作精准到每个角度，每个节拍都卡得毫秒不差，但不知为何，总给人一种微妙的机械感。

“停一下。”权至龙突然按停了音乐。

练习室里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向他。

权至龙走到金西娅面前，歪着头打量她，“你的动作太标准了。”

金西娅眨了眨眼，“标准不好吗？”

“不是不好，”权至龙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语，“可是，太像教科书了。舞蹈不是数学题，没有唯一正确答案。”

高个子男孩插嘴道：“老师说过，基础阶段就是要标准啊。”

“基础阶段是这样没错。”权至龙转向金西娅，“但你有没有想过，舞蹈最终是要表达感情的？同样的动作，不同的人跳出来感觉应该不一样。”

金西娅的大脑处理器飞速运转。

在她的数据库中，舞蹈是一系列按特定顺序执行的动作组合，目的是美观和协调。至于“感情表达”，这是人类独有的抽象概念，她只能通过观察和模仿来接近。

“我不太明白。”她诚实地回答，“感情要怎么通过动作表达？”

权至龙笑了，那笑容里有一种超越年龄的洞察力，“来，我教你。”

他重新播放音乐，这次没有跳完整的编舞，而是做了几个简单的身体波浪动作。

第一次，他做得夸张而富有张力；第二次，同样的动作，却变得柔和而含蓄。

“看出来区别了吗？”他问。

金西娅的视觉传感器记录下了所有细微差异：肌肉收缩程度不同，动作幅度变化，面部表情调整，甚至呼吸节奏都有区别。但要将这些与某种特定的“感情”联系起来，仍然超出了她当前的理解能力。

“动作参数有17处不同。”她报告道。

权至龙愣了一下，随即大笑，“参数？你这个说法真有意思。”他摇摇头，“不是参数，是感觉。第一种是兴奋、张扬的感觉；第二种是温柔、内敛的感觉。”

金西娅尝试理解这个概念。

她调取记忆中观察人类舞蹈时的数据，开始进行模式匹配。

几秒钟后，她似乎明白了什么。

“所以舞蹈是一种非语言的情感编码系统？”

权至龙眼睛一亮，“对！就是这个意思！你怎么想到的？”

金西娅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连忙补救：“我喜欢看书。”

“不管怎样，你说得很对。”权至龙显得很兴奋，“所以跳舞的时候，不要只想动作对不对，要想你通过动作想说什么。”

他重新站到金西娅身边，“再来一次，这次不要模仿我，跳你自己的《candy》。”

第10章

音乐再次响起。

金西娅的大脑高速运转，这一次，她不再只是执行预设的舞蹈程序，而是尝试进行创造性的调整。

奇迹般地，她的身体开始以不同的方式移动。动作依然准确，但不再冰冷。她的肩膀放松了，手臂的摆动多了一丝自然的弧度，甚至脸上也浮现出适合这首轻快歌曲的浅浅笑容。

“对了！”权至龙一边跳一边喊道，“就是这样！现在你有自己的味道了！”

高个子男孩和其他练习生也注意到了变化，有人吹了声口哨。

音乐进入高潮部分，权至龙突然改变动作，加入了几个即兴的街头舞蹈元素。这是原编舞中没有的，却与音乐节奏完美契合。

金西娅的处理器瞬间面临选择：是坚持原编舞，还是跟随权至龙的即兴发挥？在千分之一秒内，她做出了决定。

她没有简单复制，而是捕捉到权至龙风格的灵感火花，结合音乐流淌的韵律，创造出了属于自己的变体。

一个旋转后接一个小跳，落地时正好卡在鼓点上。

“哇！”高个子男孩惊呼，“这个改编不错！”

权至龙的眼睛亮得惊人，他看向金西娅，仿佛发现了宝藏，“你很有天赋！以前学过即兴吗？”

金西娅摇头，“只是……跟着感觉走。”她说出这句从人类那里学来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