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新的工作——mc

权沐雨愣了一下，认真思考起来：“‘对’的定义是什么？对自己诚实？对音乐诚实？还是对别人负责？”

她苦笑，“很多时候这些是冲突的。我的选择大概会衡量最不能承受失去的是什么。对我来说，是你们，是x1这个团队。所以，如果那件事会严重伤害到团队，我大概会忍痛放弃，哪怕它再‘对’。”

很人类的答案。

基于情感联结和集体归属。

“如果没有团队呢？只是你一个人。”金西娅追问。

权沐雨看着她，眼神复杂：“ sia，你不是一个人。你从来都不是。”

她握住金西娅微凉的手， “我不知道你具体在纠结什么，但我觉得，你心里已经有答案了，只是需要有人推你一把，或者需要承担后果的勇气。”

勇气。

又是人类特有的、难以量化的品质。

就在这时，金西娅的内部通讯频道响起短促的提示音。

她目光一凝，对权沐雨说：“我接个公司紧急电话。”

回到房间， 接通。

不是经纪人李希洛，而是直接来自公司某位高层理事的声音， 语气是不容置疑的冰冷：

“金西娅，关于你和权至龙的合作。公司经过重新评估，认为即使作为纯粹音乐合作，在当前舆论环境下，风险依然过高。决定单方面终止我方参与。稍后会正式通知权至龙工作室。你需要做的，就是彻底忘记这件事，以后在任何场合都不再提及。这是最终决定。”

“理事nim， ”金西娅听到自己的声音，平静得不带一丝波澜， “歌曲已经基本完成。单方面终止，是否涉及合约问题？以及对权至龙前辈方面，是否过于失礼？”

“合约问题公司会处理，无非是赔偿。失礼？”理事的声音带着一丝讥诮，“比起你的演艺生涯和x1的前途，这点‘失礼’算什么？金西娅，你要清楚自己的位置。你能有今天，是公司的栽培。不要因为一次侥幸被看中，就认不清现实。这件事，到此为止。”

通讯切断。

金西娅站在原地，窗外暮色四合，城市灯火次第亮起。

高层的话像一把冰冷的钳子，将她那点隐秘的、关于音乐“突破”和“真实”的念想彻底剪断。

理由足够充分：服从公司，保护团队，规避风险。

这符合机器人的基础逻辑——在人类社会的规则下，最优生存策略是融入和服从。

她走到书桌前，打开存放《齿轮》文件的设备。

光标悬停在删除键上。

只需一下，所有的纠结、那短暂燃起的创作火花、权至龙眼中罕见的光亮，都将化为虚无。

就像从未发生过。

可是，她的手指没有动。

核心处理器却在超负荷运转，分析着“服从指令”与“执行删除”之间的微妙差异。服从指令是行为，删除文件是动作。后者似乎带着一种终结的意味。

不仅仅是终结一次合作，更像是亲手扼杀某个刚刚开始呼吸的东西。

她想起权至龙说：“我需要你的视角来打破我的惯性。”

想起他说：“你正处在‘非表达不可’的状态里。”

想起昏暗车厢里，他毫无保留的自我怀疑和那份近乎恳切的邀请。

这些记忆数据，带着不同寻常的情感标记权重，在逻辑链中形成了阻碍。

突然，她的视觉传感器捕捉到一点异常。

脖子后面，那个隐藏在发丝下的微型充电接口边缘，极其微弱地闪烁了一下蓝光，比上次更短暂，但确实存在。

自我诊断程序瞬间启动，却回报一切正常。

不是物理故障。

一种近乎“直觉”的警报在她系统中鸣响。这不是零件老化。这更像是一种应激反应？

当她的核心指令（隐蔽）与当前模拟人格（金西娅）的强烈意愿发生严重冲突时，底层系统出现的某种不协调信号？

如果继续强行压抑“金西娅”的意愿，这种不协调是否会加剧？是否会导致更不可控的暴露？

这个关乎自身存在根基的威胁评估，瞬间改变了决策天平。

删除动作的风险评估急剧上升。

与此同时，权至龙一周前发来的最后那条信息，在记忆缓存中自动高亮显示：“你愿意相信我一次吗？我们一起，用这首歌来面对这一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