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她想起那天在音乐银行的舞台上，她的声音第一次颤抖。

她想起系统日志里那条无法归类的记录：【第405次心跳异常。 】

“我想写一首歌。”她说。

会议室安静下来。

“关于……”她停顿了1.7秒，这个停顿不在任何预设脚本里，“关于一个正在苏醒的人，是错误代码的后续，写一个ai仿生人觉醒了的后续……”

朴镇荣摘下眼镜，重新打量她。

“你确定？”

金西娅没有说“确定”或“不确定”。

她说：“我想试试。”

朴镇荣点了点头，“既然sia有计划了，其他人还有什么意见吗？”

权沐雨的手不安分的敲击着桌面，抬眸的瞬间露出一丝妥协：“ sia的创作能力是大家认可的，既然她想要重新创作一首，我当然支持。”

崔真理也顺着权沐雨的话发表了想法：“ sia的能力很强，我们作为一个组合，想法是一致的。我和raina支持sia创作。”

“既然如此……”朴镇荣点头应声，“好，那就给一周的时间，希望sia能够给我一个满意的作品。”

“内～～～”金西娅和成员们嬉闹着离开了。

制作人朴镇荣看着金西娅的背影，唇角上扬：“不知道她会有怎样的惊喜呢，真是很期待呢……”

当天晚上，金西娅一个人留在工作室，对着空白的工程文件坐到凌晨两点。

系统提供了三千七百种和弦走向方案。

她删除了三千六百九十九条。

最后剩下的一条，是一个降b小调起手的四和弦循环。这不是系统评分最高的方案，而是根据大数据分析，这种走向太过沉郁，不适合女团后续曲。

但她没有删除它。

因为她听过类似的旋律。

在五年前那段粗糙的录音里，权至龙用的就是这个和弦序列。

她打开手机。

凌晨两点十七分。

对话框里，那条“睡了吗”还悬在那里，没有后续。

她输入：【没睡。 】

发送。

三秒后，对方显示正在输入。

权至龙：【在工作室？ 】

金西娅：【嗯。 】

权至龙：【等我十五分钟。 】

金西娅看着那五个字。系统监测到室温21 c，体温36.7 c，环境光强度3lux 。

一切参数正常。

她把手机握得很紧。

十四分三十七秒后，门被推开。

权至龙穿着那件黑色卫衣，帽子上还有夜露的水汽。他手里没有冰美式，拿着一个保温袋。

“红豆汤。”他把保温袋放在桌上，“你上次说没喝过。”

金西娅看着那碗还冒着热气的红豆汤。

她没有“上次”说过这句话的记忆。但系统检索到，两周前杀青宴上，宋敏俊问她有没有吃过韩国的传统甜品，她回答“没有”。

那不是一句“想喝”。那是一句陈述事实。

他记住了。

“谢谢。”她打开盖子。

第一口，系统记录：甜度67.3%，温度52c，口感评价9.2分。

第二口，她放下了勺子。

不是不好喝。是某种她无法命名的东西从喉咙深处涌上来，堵住了进食的程序。

“不合口味？”权至龙问。

金西娅摇头。

她看着那碗红豆汤，看着保温袋上便利店logo的水渍，看着他卫衣袖口沾到的一点夜露。

她突然很想问：你为什么凌晨四点问我睡了没有？为什么知道我在工作室？为什么要跑十四分钟给我送一碗红豆汤？

但她的系统没有为这些问题预设任何合适的语气。

所以她只是说：“旋律，我写不出来。”

权至龙在她旁边坐下。

工作室里只有一盏台灯。他的侧脸被光线切成熟悉的明暗两半。

“写不出来的时候，我一般会做两件事。”他说，“一是去汉江边坐着，看水；二是去翻以前没写完的废稿。”

金西娅没有说话。

“但你不同。”他转头看她，“你写不出来，是因为你在用系统写。”

她微微怔住。

“那天在录音棚，制作人说你只是在输出。”权至龙的声音很轻，“不是说你没有感情。是说你的表达方式……太完整了。”

他停顿了一下。

“完整的东西不需要被创作。只需要被播放。”

金西娅沉默了很久。

她想起《 303 》录制期间，她一遍遍重唱那句“我运行着完美的程序，却回答不出你是谁”。

她以为问题在于她“唱不出感情”。

但权至龙说的是：她太完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