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在想我是不是应该下去打招呼了。”

【宿主，你可真敬业，委屈你了。】

“……006。”

【嗯？】

“你有时候还挺单纯的。”

【？】

沈竟没再理它，转身下楼。

他穿过人群，步伐不紧不慢，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和每一个打招呼的人点头致意。

但他的目标明确，角落里那个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气息的人。

陆云开正低头看手机，似乎察觉到有人靠近，抬起头。

四目相对的瞬间，沈竟看见他眼里闪过一丝烦躁？

嗯，很符合人设。

“陆老师，好久不见。”沈竟站定，微微笑道。

陆云开站起来，比他高出半个头：“我们见过吗？”

空气瞬间凝滞了。

周围人的表情瞬间精彩起来，看戏的，惊讶的，幸灾乐祸的。谁都知道陆云开和沈竟一直不对付，但这么直白的互呛，还是第一次。

沈竟的笑容未变。他甚至更温和了些：“陆老师真爱开玩笑，前些天的颁奖典礼，我们不是还见过吗。”

那是他们不和以来距离最近的一次，后台合影时两人并排站着，镜头前微笑，镜头后零交流。

陆云开语气很冲：“是吗，我记性不好，记不住无关人士的脸。”

“那陆老师之后会很辛苦了，”沈竟点头，仿佛感受不到空气中的火药味，“毕竟我们要一起录两个月的节目。”

陆云开不说话了。

这人怎么像听不懂好坏话似的？

而沈竟似乎真的只是来打个招呼，随后便转身和旁边另一个常驻嘉宾寒暄起来。

宴会继续进行。

嘉宾许携最近凭一部电影再度翻红，五官周正，气度不凡。他指了指坐在角落的男生，以一副过来人的语气安慰沈竟。

“这小子脾气就这样，前几年我跟他拍戏的时候就经常板着个脸，啧，我姑且还算他的前辈呢。”

沈竟不动声色地隔开和许携的距离：“陆老师只是比较直率。”

许携一愣，随即摇摇头。当众被陆云开怼了一顿，还帮人说上话了。

这个后辈还是太年轻了。

许携不自觉拍上对面人的肩膀，以一副指点江山的姿态道：“小沈啊，我跟你说……”

陆云开没再碰那杯香槟。他坐在沙发上，看着沈竟游刃有余地周旋在人群之间，敬酒，微笑，握手。明明是张清隽矜贵的脸，那始终挂着的纯熟的笑意，却让陆云开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什么娱乐圈的新王，还不只是个……

陆云开又看了一眼沈竟高挑的背影，烦躁地扯过领带透气。

交际花。

一个小时后，沈竟去了洗手间透气。

他打开水龙头，用力搓洗右手。水流哗哗，掌心很快泛红。

006弱弱提醒：【宿主，你的手……】

镜子里的沈竟面无表情，语气却很温和：“没关系，我不疼。”

“只是不喜欢陌生人随便碰我。”

刚刚许携说到兴头上，抓了一把他的手，沈竟几乎用尽全部自制力，才没当场失态。

006不太理解，宿主明明在面对陆云开的冷言冷语时那么淡定。

人类的情感真是复杂。

【宿主，男主对你的敌意很深，你打算怎么说服他参加节目？】

沈竟关掉水龙头，抽出一张纸巾，一根根擦净手指。

“他不是来了吗。”

【可是他看起来并不想和你合作。】

“他是不想和我合作，”沈竟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轻轻弯了弯嘴角，“但他想赢。”

话音未落，洗手间滴答的水声中，忽地穿插进稳健的脚步声。

沈竟转身，恰好撞上双深邃的眼睛。

陆云开倚在门边，嗤笑一声：“怎么，现在不演你那套温润君子了？”

沈竟的动作顿了顿。

他忽然想起006说的，这个世界的原剧情里，他应该在陆云开落难时落井下石，处处使绊子，最后被男主逆风翻盘时狠狠打脸，成为一个典型的炮灰反派。

可他没有。

从五年前第一次在后台见到陆云开的那一刻起，他就没有。

“既然陆老师觉得我在演，”沈竟抬眼，透过镜子与陆云开对视，“那我离远点就是。”

无端地，那双仿佛透明的眼睛里，有一丝陆云开看不懂的情绪。

陆云开移开视线，向前迈了一步。他们瞬间离得很近，近到他能闻到沈竟身上极淡的冷香。

“你放心，”陆云开的语气很冷，“我不会再蠢到被你当枪使了，沈大明星。”

洗手间里安静异常。

沈竟微微愣住，他知道陆云开在指什么。